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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腔《状元与乞丐》  

2011-09-16 00:17:16|  分类: 秦腔晋剧蒲剧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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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腔《状元与乞丐》

秦腔《状元与乞丐》 - 非常有戏 - 非常有戏

丁家俩兄弟同日各得一子,王国贤为甥孙算命,认定文龙是乞丐命,文凤是状元命。文凤之母胡氏信天任命,对子娇惯放纵,文龙与母亲柳氏流落异乡,奋志攻读,十八年后,文龙得中状元,文凤却堕落为赌钱抢劫得强盗,在事实面前,沦为乞丐的胡氏夫妇无地自容,羞愧难当。

人物:

柳    氏--丁文龙之母,丁华春之妻。

胡   氏--丁文凤之母,丁花实之妻。

丁花实--胡氏丈夫,丁文凤之父。

丁花春--柳氏丈夫,丁文龙之父。

丁文龙--柳氏,丁华春之子。

丁文凤--胡氏,丁花实之子。

李仲书--教书先生。

王国贤--丁花实,丁春华之舅父。

李翠云--李仲书之孙女。

阿   猪--浪荡子。

报子二人,学童数人,军士若干人。

秦腔《状元与乞丐》(上)咸阳市大众剧团演出

秦腔《状元与乞丐》(中)咸阳市大众剧团演出

秦腔《状元与乞丐》(下)咸阳市大众剧团演出

第一场周岁算命

(丁家厅堂--

(幕启,柳氏,胡氏各抱周岁婴儿喜气盈盈的,在喜庆音乐中上,丁花春,丁花实随上。

众       :(合唱)庭前宝树发新枝,华堂乳燕绕梁飞。丁家喜得双骄子,龙凤欣逢周岁期。

丁花实:(同唱)同年得子寻常事,同日生子世间稀。

丁花春:(同唱)同年得子寻常事,同日生子世间稀。

胡   氏:(同唱)兄友弟恭妯娌睦,春花秋月总相宜。

柳   氏:(同唱)兄友弟恭妯娌睦,春花秋月总相宜。

胡   氏:如今咱家总算有财有丁,只差"贵"了。

丁花春:为弟正想入京应试,求取功名,若得一官半职,也堪改换门楣。

丁花实:那好呀!你读书做了官,我生意发了财,文龙,文风日后生子传孙,那咱们家可真是财,丁,贵俱全啊!

(众同笑)

柳   氏:官人,文龙已睡,奴要机房织布去了。

丁花实:今天孩子周岁,你就舍不得歇息一天?

胡   氏:是呀小婶,整日忙碌,也差不了那一朝半日的么。

柳   氏:孩子周岁举家欢乐,现在孩子已睡,闲着也是无事,理应再去织些布帛,以免时光白白误去。

丁花春:古人云:惜时如金。贤妻言之甚是有理,只是不要累坏了身子。

柳   氏:多劳相公提醒。

丁花实:(对胡氏)哎!你也该进去收拾收拾。

柳   氏:(勉强地)好吧!

(柳氏胡氏分下。王国贤上)

王国贤:(念)万事不由人计较,一生都是命安排。(向门内)花实,花春甥!

丁花实:(同声)哎呀!舅父登门喜上加喜快快请进。

丁花春:(同声)哎呀!舅父登门喜上加喜快快请进。(同扶王国贤进门)舅父在上受外甥一拜!(同拜)

王国贤:罢了!

丁花实:(同声)舅父好久未来,今日登门必有见教。

丁花春:(同声)舅父好久未来,今日登门必有见教。

王国贤:为舅欲往苏州经商,顺路看望汝等。

丁花实:舅父一向为官,为何如今却要经商?

丁花春:是呀舅父,你怎么去做生意呢?

王国贤:贤甥有所不知,贤甥呀!(唱)为舅精通星命术,善占祸福悟玄机。官场险恶难自解,早该致仕求解脱。幸蒙恩准离宦海,弃印就财知时机。

丁花实:啊!难道命书中会叫舅父弃官经商?

王国贤:命书有云:大贵者用财不用印,凭此而论,为舅早该辞官,可是后因一误再误,以致生出一场风波!

丁花实:(同声)什么风波?

丁花春:(同声)什么风波?

王国贤:前月官船遇难,险些命丧大江!

丁花实:啊!有这么灵验?

王国贤:故此为舅决意弃官经商。我敢料想,此去官运换财运……

丁花实:(同声)必能财如江水涨!

丁花春:(同声)必能财如江水涨!

王国贤:好一个财如江水涨啊!哈哈哈!

丁花实:(同声。向内白:)贤妻,快快出来拜见舅父!

丁花春:(同声。向内白:)贤妻,快快出来拜见舅父!

(胡氏,柳氏应声各抱孩子上)

柳   氏:(同声)原是舅父到了,甥媳拜见舅父大人。

胡   氏:(同声)原是舅父到了,甥媳拜见舅父大人。

王国贤:好好好!甥媳免礼。

胡   氏:(对孩子)乖乖快叫舅爷看看。

王国贤:咦!这孩子……

丁花实:(同声)噢!舅父,小甥兄弟俱已添了男嗣。

丁花春:(同声)噢!舅父,小甥兄弟俱已添了男嗣。

王国贤:原来如此,真是可喜可贺!

胡   氏:两个孩子还是同年同月同日生,今天是他们的周岁。

王国贤:(惊喜)哎呀稀奇!真是稀奇!但不知甥孙取何名字?

丁花春:(同声)我儿取名文龙。

柳   氏:(同声)我儿取名文龙。

丁花实:(同声)他叫文凤。(指自己的孩子)

胡   氏:(同声)他叫文凤。(指自己的孩子)

王国贤:好一个文龙,文凤……望子成龙,盼儿成凤,妙妙妙啊!

丁花实:舅父既然善会算命,今日何不为两个甥孙断断八字?

胡   氏:是呀!舅爷今天一定要给两个甥孙算算命啊!

王国贤:这--只怕直言不便,讳言失真。

丁花实:自家之人,但说无妨。

王国贤:既然如此,可将两个甥孙的生辰八字一一写来。

丁花实:(同声)遵命!(同入内复上)八字写便,请舅父细论一番。

丁花春:(同声)遵命!(同入内复上)八字写便,请舅父细论一番。

王国贤:好!文龙先来!(接过八字细看)乙酉年,辛巳月,辛酉日,庚寅时。(屈指细算)更因事?(脸渐变色)这寅时……(对丁花春)文龙的八字有无差错?

丁花春:寅时所生,并无差错。

王国贤:哦!(念念有词)"四柱排定,三才次分,日干为主,配合元辰……"乙酉,辛巳,辛酉,庚寅……唉!(念)年月生旺日生枯,正旺之间福全无。命低骨中皆欠主,坎坷途里一饿夫。

众      :这话怎讲?

王国贤:命书有云:人之八字,以年为根,月为苗,日为花,时为果,文龙八字,源清流浊,此子……

众      :此子怎样?

王国贤:乞--丐--命!(众惊愕,音乐大作。丁花春失色。柳氏哭抱文龙径自下--)

丁花春:哎呀舅父!难道文龙真的无望吗?

王国贤:岂止无望,兼有克父之嫌!

丁花春:啊!你待怎讲?文龙他……丁

丁花实:(同声)还会克老子?

胡   氏:(同声)还会克老子?

王国贤:是呀!除非将他……除非将他抛弃!

丁花春:哦!难道除此之外,别无良策可解?

丁花实:舅父……你老人家想一想有无更好的办法?

王国贤:这……(自语)父子各居一方,互不见面……唉!终非长久之计!(丁花春苦恼的思考)花春贤甥,此事关及你身家性命,速与柳氏计议,为舅等你回话。

(丁华春突然跑下)

丁花实:兄弟,兄弟……胡氏:哎呀!舅父,文龙跟文凤同年同月同日生,文龙命恁歹,只怕文凤……

王国贤:哎!欲验荣枯,须视时辰。

丁花实:文龙跟文凤只差一个时。

王国贤:那是卯时所生啰!(屈指推算)乙酉年,辛巳月,辛酉日,辛卯时,(脸上渐露喜色)乙酉,辛,辛酉,辛卯!啊!"三奇真贵"!(对丁花实)文凤时正吗?

丁花实:(同声)正是卯时。

胡   氏:(同声)正是卯时。

王国贤:时正命无差。妙呀!(唱):印禄飞来就马骑,上格荣华第一奇。木得全材成名早,紫袍玉带拜丹墀。

丁花实:(同声)你说文凤他是--胡氏:(同声)你说文凤他是--王国贤:状元命!

丁花实:(同声)当真!

胡   氏:(同声)当真!

王国贤:千真万确。

丁花实:(同声)喂呀我好喜欢啊!

胡   氏:(同声)喂呀我好喜欢啊!(唱):我儿原是文曲星,天赐麟儿有夙因。他年高中荫父母,

丁花实:(唱)我当太老爷,你做太夫人。

胡   氏:(唱)你当太老爷,我做太夫人。

(夫妻手足舞蹈,文凤惊醒)

胡   氏:别哭,别哭!我的心肝呀!为娘疼你真也值得!(对丁花实)难怪近来不但生意兴隆,而且(小声)你也连连赌赢。

丁花实:看来全托这贵子的福。哈哈哈!(对胡氏)快给舅父准备饭去!

胡   氏:对!今天要好好的谢劳舅父。

丁花实:舅父请进!(扶王国贤下)

胡氏:我的金珠宝贝!娘只愁你长不快啊!(下)

(内传孩子哭声,丁花春抱文龙上。柳氏紧追上)

柳   氏:官人,不可不可,千万不可!(唱):怀胎十月苦中喜,谁料今朝喜成悲。且看他眉清目秀儿肖父,牙牙学语解人忧。虎狼尚且知惜子,郎君何忍将儿丢。(抢过孩子)

丁花春(唱):亲生骨肉迫离散,难道我就不心酸。为了暂且避灾难,只有父子各一边。

柳   氏:怎样各居一边呢?

丁花春:我即刻随舅父前往苏州,或可避过眼前之祸。

柳   氏:官人,还是慢慢计议,何必如此心急?

丁花春:贤妻,并非花春贪生怕死,只怕一旦累及贤妻,若不及早避难,只怕灾祸降临。

柳   氏:官人哪!(唱):江湖传言算命术,教人将信也将疑。八字若能衡贵贱,人人何必读诗书。莫学春蚕自作茧,此时必须再筹思。

丁花春:舅父精通经史,岂是江湖术士可比?我宁信其有,不愿信其无。

柳   氏:哦!(唱):保文龙无计安夫主,真叫奴……难为母亲又难为妻。(伤心地扑向花春怀里)

丁花春:贤妻不必伤心,为夫此去专待科期,只盼功名成就,多与你母子捎些银两回来,也好解你母子后顾之忧,我丁花春纵然一死--死也瞑目!

柳氏:(急掩夫口)官人……!

(丁花实,胡氏上)

丁花实:兄弟,你们计议得怎样?舅父等你回话。

丁花春:贤妻,你我一同进去像舅父禀明。

柳   氏:哦!(勉强地随丁花春下)

胡   氏:(欣喜的笑)嘻嘻!

丁花实:你--(忙制止)

胡   氏:我越想越得意,他爹!日后咱们抚养文凤该要下大本钱啦!

丁花实:那还用说吗!

胡氏:唉!想不到文龙如此命歹,我们会被拖累了吧?

丁花实:那有什么办法呢?

胡   氏:没有办法,依我看不如……

丁花实:不如怎么样?

胡   氏:寻个借口,找你弟闹--分--家!

丁花实:嗨!一向和和气气,亏你能翻脸无情!

胡氏:原盼你弟做官,谁料文龙竟会克父,小心连累咱的,快分家!

丁花实:分不得,千万分不得啊!

胡   氏:你给我一边去,出面有的是我。你想跟他们合下去,那咱夫妻就先分开!

(胡氏赌气地坐在一旁,丁花实无奈何)

王国贤:前月官船遇难,险些命丧大江!

丁花实:啊!有这么灵验?

王国贤:故此为舅决意弃官经商。我敢料想,此去官运换财运……

丁花实:(同声)必能财如江水涨!

丁花春:(同声)必能财如江水涨!

王国贤:好一个财如江水涨啊!哈哈哈!

第二场学馆风波

(八年后--

(二幕前,丁文龙,丁文凤蹦蹦跳跳地上

丁文龙:(同唱)

丁文凤:(同唱)晨风吹来秋气爽,点点露珠浸衣裳。金鸡催人起身早,文龙文凤上学堂。

丁文龙:(唱)蟋蟀叽叽草丛叫,

丁文凤:(唱)蜻蜓点水小池旁。(捉蜻蜓,文龙险跌落水中,丁文凤急拉)

丁文凤:文龙兄弟小心啊!(唱)池塘边莫猛浪,速去读书守芸窗。

丁文龙:(唱)背着先生瞒着娘,嬉游片刻又何妨。(丁文凤硬把文龙拉下--

(二幕起:乡间学馆。台左置一案一椅。

(文龙,文风及众学童捧书诵读,阿猪越窗而入--

众学童:(读书声杂乱,先后不一)"尝闻蜈蚣百足,行不及蛇,蜻蜓四翼,飞不及雉……

(丁文凤大声而正经地念

丁文凤:(念)"人有冲天之志,非定不能自通:马有千里之能,无人不能自往"……(阿猪忽然站桌上

阿   猪:你们听,文凤读书真好像哭爹喊娘一样。(把阿猪拉下来

丁文凤:(白)我等一下要告诉先生!

阿   猪:(白)我才不怕呢?

丁文龙:(故意的)先生来了!(忙归位,捧书乱读

阿   猪:"常闻蜈蚣四翅呀,飞不及雉呀……

(众学童大笑…

丁文龙:哈哈!受我骗了,受我骗了!

阿   猪:哇呀!乞丐龙胆敢戏弄我阿猪!

丁文龙:你说什么?(怒目而视)

阿   猪:我叫你的大名--乞丐龙丁文龙:你再叫。

阿   猪:(不甘示弱)(白)乞丐龙,乞丐龙!

丁文龙:(猛扑上前,抓住阿猪手,阿猪喊叫)你叫你叫!

(李翠云闻声上……(劝住)

李翠云:文龙,快些住手,我家爷爷出来了!

阿   猪:嘻嘻,你们看,翠云对待文龙好比她的女婿娃一样。

(李翠云同文龙欲瞅阿猪,咳嗽声,众学童归位正坐。

(李仲书上。

李仲书:(唱)叹我仲书出寒门,科场难赴误青春。老来子媳双催折,单凭孙女省晨昏。被褐怀玉宁自弃,离乡教书展经纶。但愿桃李满园艳,不惜余生诲谆谆。

众学童:(同站起躬身)先生拜揖!

李仲书:今日试对,不得敷衍搪塞。

众学童:是!(众坐下)

李仲书:文凤先来。(丁文凤离座)听着--"有月即登台,无论春秋冬夏。"(丁文凤边复诵边想)

丁文凤:是了--"是风皆入坐,不分南北东西。"

李仲书:妙!答得好,归座。文龙!(文龙离座)仔细听来。"三月柳叶风摧绿,"(丁文龙漫不经心地)

丁文龙:"六月桃花雨染红。"

李仲书:胡说!六月暑天,何来桃花?(文龙伸舌又想)

丁文龙:唔,是了!桃花啊开在春天--"二月桃花雨染红",先生这样对行吗?

李仲书:学不用心思,还敢自负聪明。此对不算,再试一联。"士抱雄心,有朝当自立,"(丁文龙稍想)

丁文龙:"人怀壮志……(又想)是了--"人怀壮志,无运亦能通"(文凤小声提示)

丁文凤:喂,无运不能通。

丁文龙:无运也能通。

丁文凤:你错了。

李仲书:文凤,你说文龙错在何处?

丁文凤:先生书中明明是说:"人有冲天之志,非运不能自通。他为何偏说"无运亦能通".

丁文龙:我偏要说"无运亦能通".

李仲书:此是何意?(丁文龙不语)不妨大胆的说来!

丁文龙:先生,古书上不是也说:"有志者事竟成。"人既有冲天大志,何愁大事不成?为何非运不可?既然人非运不可,又要冲天大志何用呢?

李仲书:哦!(点头赞许)归座!阿猪!(阿猪离座)听着--"急水流沙粗在后"(阿猪搔头。众学童窃笑)

阿   猪:粗在后?--是了--"对风撒尿泼一身"

李仲书:(怒不可遏地)哼!(唱)诗书不读腹无文,惯把风波乱学门。试对竟将秽语答,分明眼里无师尊。(挥起戒尺)

阿   猪:(故意乱喊)哎哟……阿猪日后再也不敢了,求先生别打,千万别打啦!

李仲书:真是朽木不可雕,先罚你站着!(阿猪自语)

阿   猪:站就站嘛,站着还长得快呢!(胡氏手挎装点心的小篮上)

胡   氏:咦!阿猪,又是你被罚站,真是皮厚脸老!

阿   猪:嘻嘻,脸皮厚,人长寿。

胡   氏:羞死你!也不学我家文凤,文凤,快来吃点心。

丁文凤:(正闭目背书)儿在背书,勿来吵扰。

胡   氏:吃了点心再背书。

丁文凤:我肚子不饿。

胡   氏:我的天哪!你早上一共才吃了半斤米糕,一碗蛋汤,亏你说不饿。

阿   猪:他啃书啃的饱饱的,我站着才饿呢!还是我替他吃吧!

胡   氏:啊呀呀!你这小子,敢寻思状元的口中食,我问你,嘴巴洗干净了吗?

阿   猪:你别小看人家,我阿猪是聪明花未开,聪明花一开,日后中的官要比状元还要大呢!

胡   氏:比状元还要大?那是什么官?

阿   猪:状元的"老爸".

胡   氏:放屁!(欲扯阿猪的嘴巴。阿猪大喊大叫)

阿   猪:哎呀,你大人打小孩,我回家叫我爹娘来!(欲溜下)

李仲书:回来!

阿   猪:是!(边唠叨便归座)胡氏:真是没家教的孩子,看我家文凤多乖。儿啊,快来吃一口,今天是甜的。

丁文凤:哦!(欲伸手,偷看先生,又忙缩回手)不吃,不吃。

胡   氏:先生,我想跟你说几句……(唱)自从文凤上学堂,体弱身虚减饭量。鱼肉鸡鸭嫌腻口,奶蛋糕点吃不香。先生你教书有声望,文风的性情要知详。此子伶俐又聪明,日后定中状元郎。对他不能太苛刻,管得太严娃紧张。你若肯用心相照顾,我夫妻感恩永不忘。到时候他中状元骑大马,我当太夫人脸荣光。谢师礼红酒十担,金银珠宝光满堂。

李仲书:大嫂,你真也厚意极矣!

丁文凤:娘啊!你也不怕人家笑话。

胡   氏:谁敢笑?娘的话你就是不中听,只听先生的话……好吧,点心不吃也罢,这个饼给你。(李仲书佯装不见)(丁文凤接饼塞进书包。胡氏又掏钱)喏!几文钱留在身边零用。

丁文凤:我不用钱。胡氏:身上无钱咋行,想吃个啥都吃不上。(把钱硬塞给文凤)儿啊!等会儿要早些回家,我把点心给你温在锅里,(欲下又回)路过溪边可千万要小心哪!

丁文凤:(不耐烦地)晓得,晓得!

胡   氏:还说晓得,河边可不是玩的!(下)

李仲书:唉!(唱)堪叹世间父母心,宠子无度害子身。昔日孟母今何在,断机教子有几人。为师身体欠安,汝等可先回家。

众学童:是!(李翠云扶李仲书下。丁文凤拿出饼)

丁文凤:哎!我有饼,你们没有饼。

众学童:最馋嘴!

丁文凤;可是你们没有啊!

阿   猪:你一个人吃不香,也叫大家沾点光。

(一学童趁丁文凤不备,打落他手中的饼子。众学童相互传递。文凤追逐,最后饼落到了文龙手中)

丁文凤:文龙,快还给我。

丁文龙:让我耍个戏法,再还给你。

丁文凤:啊!你会耍戏法?

丁文龙:是!这个饼,我会将它变成月牙儿,又会变成小斧头。

阿   猪:呸!骗鬼吃豆渣!

众学童:文龙,你就快变来让我们看看吧!

丁文龙:好!阿猪,只准你一旁看着,不许你嘈杂。(手足舞蹈,口念锣鼓经乘丁文凤不备,把饼贴向一学童嘴边,让其咬了一口后,向丁文凤)看到了吗一月牙儿!(又乘文凤不备,把饼又伸向另一学童嘴边让其咬了一口,把饼给丁文凤)现在变成了小斧头!

阿   猪:哈哈,饼完了!(丁文凤看饼,丢下剩饼,委屈地)

丁文凤:你们合着骗我饼吃!赔我饼来,赔我的饼来!(哭着扭着文龙)(阿猪拾起饼吃,文龙,文凤扭成一团,李翠云闻声上,阿猪暗地绊了文凤一跤,被翠云看见,阿猪越窗逃走,丁文凤摔倒在地又哭又叫。文龙欲扶文凤,被进来的胡氏撞上。众学童惊散。胡氏怒气冲冲地)

胡   氏:啊!文龙你胆大包天,竟敢把文凤推倒在地?(李翠云忙跑下)

丁文龙:不不伯母,不是我,不是我哪!

丁文凤:哎哟!……

(大声地哭,胡氏摸文凤的头,惊叫。)

胡氏:哎呀!不得了啦,肿起来了,肿起来了,乞丐龙你要讨死了!(胡氏欲抓文龙,翠云拉李仲书上,文龙乘机跑下。胡氏对李仲书发火)呸!我是看在舅父的面上,才托人从远路把你顾来,你怎么吃我家的饭,倒纵容文龙打文凤?

李仲书:大嫂,此事并非是文龙……

胡   氏:哎呀!还敢替他遮掩,早知如此,还不如把雇你的钱买东西喂狗去!(胡氏越说越气,上桌子。李仲书羞愤交加。丁文凤不断地哭叫,胡氏背起丁文凤,怒气冲冲地下)

第三场妯娌教子

(音乐声中幕启,柳氏坐织布机旁织布)

柳   氏:(唱)夫君一去已八载,父子夫妻各一边。兄嫂狠心迫分爨,鲸吞蚕食欺孤单。机声唧唧梭未闲,泪滴轻弹不暇弹。心事重重向谁诉,只将稚子挂心间。(起曲)日色过午,文龙儿为何还未回转。

(遇转身进机房。胡氏气势汹汹的上)

胡   氏:你别躲,你给我滚出来。

柳   氏:噢!嫂嫂,你在跟谁发怒呢?

胡   氏:(唱)骂声柳氏黑心肝,纵容儿子性野蛮。今日不将他责打,要我罢休难上难。

柳   氏:听你之言,莫非文龙欺负了文凤?

胡   氏:哎呀!文龙把文凤打得脸都肿了,你还来问我。

柳   氏:怎么,他胆敢如此造次?

胡   氏:你别六月鸭蛋假作浑了,有胆的就把人交出来!

柳   氏:嫂嫂,文龙实未回家,待他回来,奴自当重重责打于他。

(丁文凤内声:哎呀!我疼呀!)

胡   氏:听见了吗?把孩子打得好苦哪!可怜我家文凤自出世以来,连根汗毛我都舍不得动他,如今却被别人打成这个样子,倒叫我咋能不心疼呢!(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喊)

柳   氏:哦!嫂嫂不必啼哭,让奴家看看文凤他。

胡   氏:你别装好心啦!(丁文凤内声:娘啊,快来呀!)来啦,来啦!哼!柳氏,今天把话不说清楚嗯--我绝不与你善罢甘休!(下)

柳   氏:(唱)惊悉文龙惹祸端,柳氏忧心似油煎。不遵家训诚可恶,动手打人胆包天。(回机织布,文龙上)

丁文龙:(唱)文龙岂能打文凤,伯母无端嫁罪愆。一路回家心胆颤,只怕母亲家法严。(文龙胆怯地进门,往房内溜,被柳氏发现。)

柳   氏:嗯!丁文龙:娘!

柳   氏:(目视文龙许久)今日为何迟迟归来?

丁文龙:哦……才刚刚放学。

柳   氏:可是文凤为何回家多时了?

丁文龙:这……

柳   氏:哼!为娘几时教你撒谎,还不与我取家法!

丁文龙:(无奈的)是!(拿板子上,递给柳氏)

柳   氏:跪下!(文龙跪)我来问你,今日到底为何闹事?

丁文龙:娘啊,孩儿并未打文凤,并未打……文凤啊!

柳   氏:照你这样说来,就是你伯父伯母无事生非了?

丁文龙:这……

柳   氏:走!休得吞吞吐吐,还不与我从实讲来。

丁文龙:哦……今日下学时,我把文凤手中的饼子骗过手来,分给学友吃掉,他气得把我乱扯,我俩正在撕扭,不知谁在背后绊了他一跤,他就摔倒了,我正要扶他起来,正好伯母赶来,硬说是孩儿打了文凤。

柳   氏:此话当真?

丁文龙:无半点虚假,还有学友作证。

柳   氏:唉!可是你为何无缘无故戏弄文凤?

丁文龙:谁叫他用饼子逗弄人家。

柳   氏:走!都是你嬉戏成性,惹出一场风波,还不向你伯父伯母认错去。

丁文龙:我不去,就是不去!

柳   氏:嗯奴才!(唱)奴才读书心不专,嬉戏文凤是根源。今日既然成过错,不该对娘出狂言。(举板打)

丁文龙:(抓住板子)娘啊!(唱)纵然文龙有过错,得放宽来且放宽。

柳   氏:(唱)听罢言来怒火添,岂容逆子行不端。(柳氏忍痛打文龙,文龙哭叫)

丁文龙:(唱)是这样将孩儿浑身打遍,狠心娘你真是铁打心肠。

柳   氏:你说什么?

丁文龙:我说你跟别人不一样,不疼爱亲生的儿子。

柳   氏:此话从何说起?

丁文龙:娘啊!伯父伯母只生文凤一身,文龙也无有兄弟姐妹,伯母看待文凤爱如掌上明珠,文凤做错事,伯母非但不打不骂,反而替他出头辩理。可是娘你……你是怎样看待儿呢?儿我常常被人呼为"乞丐命"娘你从来不同情,平日稍有过错,就打骂孩儿,娘你分明也是……

柳   氏:也是什么?

丁文龙:也跟舅爷一样,将孩儿看成"乞丐命"瞧儿不起,故而百般嫌弃我,看来娘你--你真是铁打的心肝!

(柳氏闻言猛惊,欲昏倒,板子落地)

柳  氏:(唱)声声言语支支箭,刺我心肠痛万千。儿他曲解为娘意,奴好似哑子吞黄连。马欲脱缰祸非浅,驯服务须狠着鞭。(欲打又停)唉!畜生毕竟还少年,情由可怒也可怜。(滚白)娘非铁心肝,心伤柔肠断,今日儿问娘,冤家听娘言。(唱)那年你才周岁整,你舅爷串亲来咱家中。与你弟兄曾算命,他算儿坎坷途里要受穷。源清流浊乞丐命,要克你父一命终。父将儿抛弃丧了命,为娘怎忍舍亲生。娘与你父商议定,随你舅爷去苏州城。你爹爹去了八年整,音讯杳杳无影踪。娘好似孤雁长夜鸣,可怜孤苦又伶仃。少吃缺穿无度用,娘与人纺纱织布缝缝补补到五更旁人咒你是乞丐命,为娘闻言也伤情。难道说我儿真是乞丐命,为娘至此疑心中。送儿学馆读孔孟,指望有朝成了名。你不遵师教太任性,学业荒废懒用功。竟敢学馆打文凤,惹得你伯母吵闹声。昔日孟母择处境,三迁教子成了名。儿你年幼欠思省,你怎知为娘我一片苦情。

丁文龙:(唱)娘诉衷肠珠泪涌,句句话儿痛心中。悔不该嬉戏伤文凤,悔不该屈解慈母情。不该对娘太任性,娘你再莫把气生。娘啊!孩儿知错,愿听凭娘亲责打。娘啊!千不该万不该,孩儿不该错怪娘亲,今求娘亲重重责打孩儿。(柳氏看儿,又委屈地转过身去)娘啊!难道你真的嫌儿是"乞丐命"吗?

柳   氏:(猛喊)儿呀……!(哭泣。文龙为娘拭泪。)

丁文龙:娘!孩儿情愿当面向伯父伯母认错。

柳   氏:既然如此,为娘陪儿去吧!

胡   氏:(内声)"他爹,走找那小子算帐去。"

(胡氏手拿鞭子,怒气冲冲地上。柳氏有意避开。胡氏揪住文龙狠狠抽打,丁华实见状劝阻。)

丁花实:嘿!我说文龙哪,你也太野了,该打,该打!(拉胡一旁)他既然知错,可指责指责吧!

胡   氏:不那么便宜!(唱)逆天逆理小孽龙,乞丐竟敢打状元。假龙竟敢欺真凤,今日岂能把你容。

(胡氏又打文龙,文凤闻声跑上,以身护住文龙,胡未看清打在文凤身上)

丁文凤:哎呀!(哭叫)胡氏:哎呀我的心肝呀!你出来做什么?

丁文凤:你为何要打文龙?

胡   氏:他敢把你脸打肿,为娘还不替你出口气。

丁文凤:娘你别胡说,文龙他并没有打我。

胡   氏:(同声)你说什么?

丁花实:(同声)你说什么?

丁文龙:伯父伯母,嬉戏文凤是文龙的过错。可是我确实没有打文凤啊!

胡   氏:你说啥?我亲眼看见你把文凤按在地上还敢狡辩。

丁文凤:不,不!那是文龙要扶我起来,你怎么倒冤枉他!

丁花实:当真?(用板子从后面戳他一下)

丁文凤:你要不信,可问别的学友。(胡氏,丁花实闻之膛目结舌)

柳   氏:大哥,大嫂,今日之事,都怪奴家平日教子不严,还望兄嫂指教。

丁文龙:文龙有错,愿受责打。(跪下)

丁花实:好啦,好啦!知错就行了,同你娘回房去吧!(胡氏暗踢丁花实一脚)

柳   氏:龙儿还不谢过你伯父伯母。

丁文龙:谢过伯父,伯母。

柳   氏:大哥,大嫂请在。(带文龙下)

胡   氏:哼!一句假话也不敢讲,原以为今天寻到空子,要来拚个输赢,偏你父子一样老实。

丁花实:唉你!已经分家多年了,你这是何苦呢?

胡   氏:我恨她母子不出门,"死猪肉碍路".

丁花实:嗯,你给我小声点好不好?

胡   氏:我几时倒怕过你?不知趣,还敢来作威!(丁花实摇头叹气)文凤,今后不许你和文龙一起玩了。

丁文凤:不!我偏要跟他一起玩。

胡   氏:你真能把人气死。唉,状元跟乞丐一起玩,岂不让人家笑话么?

丁文凤:可是先生让你赶走了,学馆也散了,我不跟文龙玩耍跟谁玩呢?

胡   氏:先生我不日再聘一个也就是了。你一时无处玩耍……就跟你爹到赌场去!

丁花实:(一惊)你!……

丁文凤:爹,你带我到赌场去玩嘛!

丁花实:不准去!

丁文凤:嗯!在家没事无聊,我要跟爹去么!

丁花实:那地方不是娃们去的地方,再说带个你碍手碍脚的,光丢下输钱了。

丁文凤:(哭闹)我不管,我要去,我要去!娘啊!你要是不给我爹说带我去,我就不给你吃饭!

胡   氏:那千万不可!我娃你不吃饭怎么能长大?你不长大怎么能中状元?(对丁花实)他爹,你就让孩子跟着去看看热闹吧!我又不是让你教他赌博,再了,你最近赌运不佳,有这个"文曲星"保驾,准能改衰变旺!

丁花实:你呀--!

胡   氏:儿呀!别哭了。这你爹不是答应了吗。

丁文凤:嘻嘻,爹,那咱们就快走吧!

胡   氏:乖儿子,就在你爹身边,可别到处乱跑啊!

丁文凤:知--道--!

胡   氏:(搂住文凤)真是我的金珠宝贝,我娃真乖。

丁花实:(不满地)索性抱起来亲个嘴。

胡   氏:哼!你以为我不敢?(亲文凤一口,文凤用手推开,丁花实啼笑皆非)

第四场投师惊变

(二幕前。柳氏带包袱,伞携文龙上)

柳   氏:(唱)漫漫古道儿伴娘,戚戚哀鸣影凄凉。荆榛遍地斜阳里,心神交瘁步踉跄。同室相欺家难住,含悲负痛奔他乡。但求子得良师托,不惜孤身觅夫郎。

丁文龙:娘啊!孩儿口渴。

柳   氏:哦!你看;前面有一人家,你可上前乞求些茶水解渴。

丁文龙:什么?要儿去乞讨,我不去,我不去!

柳   氏:路上乞讨,人之常情,儿你何须介意。

丁文龙:这--娘啊!儿我口不渴了(柳氏爱抚她搂住丁文龙--)

丁文龙:娘,你说先生能收留孩儿吗?

柳   氏:先生己经答应,我儿不必疑心。

丁文龙:果若如此,那就好了。只是儿我担心娘亲,不知娘何时才能找到爹爹。

柳   氏:儿呀!(唱)为娘跋涉自无妨,但恐吾儿学蓝荒。

丁文龙:(唱)若得先生重教诲,自当勤苦读文章。

柳   氏:(唱)龙儿有志娘心喜,

丁文龙:(唱)恨不得飞身到李庄。娘呀!快走啊!(拉柳氏下),

(二幕启;李仲书房舍前,瓜园内外--(李翠云在浇瓜。李仲书手抚瓜果。深有所感--

李仲书:(唱)瓜果盈盈欲登场,人勤换得满园香。心念文龙与文凤,可曾奋志读文章。

(李翠云思虑发呆--

李仲书:翠云;你又在想什么?

李翠云:爷爷;前日伯母不是托人来说,要送文龙前来咱家读书,怎么还不见到来?叫人家盼得好苦啊!

李仲书:他二人不日即可到来。

李翠云:要不我到丁家村去看一次吧?

李仲书:傻丫头,丁家村距此路途遥远,你是如何去得?还是耐心等吧!快来浇瓜吧!

(李仲书同李翠云浇瓜,王国贤急上--

王国贤:(唱)离了苏城步履忙,心急似箭路偏长。纵横小径难分辨,且向村人问端详。请问--咦!你是仲书兄吧?

李仲书:(端详)这你--(认出)哎呀!原来是王国贤。多年不见,难得今日登门,真是有失远迎了。

王国贤:岂敢!岂敢!李兄不是在丁家村教馆,为何如今却在家中种瓜?

李仲书:唉!说来话长,不说也罢!翠云,快快上前拜见王大爷。

李翠云:遵命!拜见王大爷!

王国贤:好,好!免啦,免啦!

李仲书:王贤弟,今日到底是何仙风竟将贤弟吹到李庄?

王国贤:仲书兄!(唱)急风吹我离苏城,心怀悲戚事一桩。欲寻捷径丁村往,不期此地遇同窗。

李仲书:怎么,贤弟意欲去丁家村?

王国贤:是呀!我家贤甥花春他……

李仲书:吾徒花春出了何事?

李翠云:爷爷,你看--(向内)伯姆和文龙--

(内声:丁文龙:"翠云"!.丁文龙同柳氏前后上。

丁文龙:给先生叩头。

李仲书:(忙扶住,看)果然是文龙。

柳   氏:先生有礼!

王国贤:是柳氏。

柳   氏:(诧异地)是舅父?

王国贤:汝等为何到此?

柳   氏:舅父为何到此?

丁文龙:他就是会算命的舅爷?

李仲书:文龙,还不见过你家舅爷。

柳   氏:晤!龙儿快快拜见舅爷。

丁文龙:(勉强地)拜见舅爷。

王国贤:(向柳氏)这就是文龙甥孙?(柳氏点头)可伤,可伤矣!

柳   氏:舅父呀!奴家官人是否还在苏州?

王国贤:为舅且问你,你母子今日意欲何往?

柳   氏:这……

丁文龙:舅爷,甥孙是到李家庄来找先生的。娘她正要上苏州寻找我爹。

王国贤:怎么?你要去寻找花春外甥?

柳   氏:是呀!但不知他到底现在何处?

王国贤:他……

众人:他怎么啦?

王国贤:他,他……

柳   氏:舅父为何吞吞吐吐?快些告知甥媳呀!

王国贤:哎呀甥媳!为舅正为花春之事,特从苏州赶回,当年花春他头科因病误了科期,二科又名落孙山,此次乘坐好友之船,再度迸京赴考,谁料途中大船出事,可怜他,他……命丧江水之中了!

(众震惊,柳氏昏厥--

(幕后唱:"晴空霹雳;天摇地晃,噩耗传来,痛彻肝肠。"

(众呼唤;柳氏渐醒--

柳   氏:官人--

丁文龙:爹爹啊-

柳   氏:(唱)日日盼来夜夜望,盼望君有期回梓桑。又谁知一别成永诀,竟在异乡设灵堂。(泣不成声)

李仲书:唉!人死不能复生,你母子切勿过于伤心。

王国贤:是呀!天数难逃,哭也无用,当初若肯听凭为舅主张,贤甥他也断然不至--(看看柳氏母子又改口)断然不至连尸首也无处打捞。

柳   氏:官人……(哭)

丁文龙:娘啊!难道爹爹真是被文龙克死的吗?

柳氏:天哪!(唱)难道说生还死劫总难逃,为甚么儿克父来不克娘。奴宁愿以身代夫死,也不甘冤及小儿郎。

李仲书:王贤弟,何必还要惹他母子伤心呢?

王国贤:唔!覆水难收,说也无用。甥媳哪!事到如今,你母子还是回家去吧!

柳   氏:回家而去--

丁文龙:不!我不回家!我要在先生家里读书。

王国贤:你还想读书,甥媳,时至今日,难道还不信为舅之言?

柳   氏:这……

王国贤:切切不可连累先生啊!劝你母子还是听天由命吧!

李仲书:(拉王国贤一旁)王贤弟,她正在伤心之际,你也该体谅,体谅!

王国贤:李兄请放心,我自当接济于她。(掏银,向柳氏,)喏!这些银两收起,留作你母子日后之需,(硬塞给柳氏)。文龙,走吧!待舅爷送你母子回家!

(王国贤拉丁文龙欲走,柳氏下意识地把丁文龙往回拉,眼望银两发呆--

王国贤:走吧!

(王国贤又拉丁文龙,柳氏身不由己地向前挪进一步--

李仲书:(不约而同地喊)柳氏!

李翠云:(不约而同地喊)文龙兄!

丁文龙:(突然挣脱)不!我不愿回去!我不愿回去!舅爷呀!爹爹不是文龙克死的,你千万不要冤枉我呀!娘哪!儿不会当乞丐,我就是饿死也不愿意去当乞丐呀!先生啊!文龙想读书,你千万千要可怜我哪!(惨然地跪下)

(李仲书忙扶起丁文龙,柳氏把银两塞还给王国贤,悲痛欲绝,李翠云拭泪,丁文龙抽泣--

王国贤:甥媳,难道为舅不愿你们好吗?(拉一边)你看翠云自幼父母双亡,靠她爷爷教书抚养,你今要文龙读书,日后度用从何而来?文龙能成才吗?他父已被克死,难道还要连累他爷孙不成!(柳氏搂着文龙哭泣)

王国贤:你还是回去吧!

李仲书:贤弟切勿心急,还是先到寒舍慢慢商议。

柳  氏:老伯呀!实想说依靠老伯抚养文龙成才,我就是与人锥帮纳底,纺纱织布我也甘心情愿。谁料他父已被克死,我怎能连累老伯一家,老伯请在,我母子去也--

李仲书:且慢!你母子今欲何往?

柳   氏:既然前无去路,只有回家而去。

李仲书:不可!不可!你今回去,花实夫妇若知,必然逼你改嫁、莫可,千万莫可!

柳   氏:这--(柳氏抱住文龙痛哭不已)

柳氏:儿呀!

丁文龙:娘啊!

王国贤:李兄啊!天命已定,你就不要再惋惜了!

李仲书:什么天命已定,你看她母子如此可怜,难道要她母子走向死路不成?文龙小小年纪,况且学业尚好,难道就不能求学上进吗?

王国贤:这--李翠云:爷爷,不如将伯母、文龙留在咱家。

王国贤:听你之言,莫非要收留他母子不成?

李仲书:不但要收留他母子,而且还要把文龙教养成人。

王国贤:不听良言相劝,小弟不便久留,我便告辞了。

李仲书:怒不远送。

柳   氏:送过舅父。

王国贤:罢了!罢了!唉!(下场)

柳   氏:老伯如此大恩大德,叫我母子如何答报。(带文龙跪拜)

李仲书:不必多礼,快快请起,老夫有一不尽之言,不知可讲否?

柳氏:老伯有何贵言请讲。

李仲书:老夫要让翠云拜你为娘,不知你可愿否?

丁文龙:娘,快答应吧!

柳   氏:如此爹爹在上,受女儿一拜!(跪拜)

李仲书:好!好!翠云快快拜过你家娘亲!

柳   氏:文龙,还不快快拜过你家爷爷!

丁文龙:爷爷,请受孙儿一拜。

李翠云:娘,请受女儿一拜。(跪拜)(李仲书,柳氏用手扶起丁文龙、李翠云--

李仲书:(唱)翠云自幼父母亡,你我两家情可伤。贫寒之家相照应,三代两姓居一家。

柳   氏:(唱)连累爹爹心不忍,

李仲书:(唱)相依为命慰凄凉。柳氏唯望我儿知发奋,(同唱)李仲书唯望我孙知发奋。

丁文龙:(唱)从此苦读守寒窗。(李仲书拉丁文龙,柳氏拉李翠云,亲切地下--

第五场"贵子"作孽

(又过了八年后--

(二幕前。丁文凤拿书本上--

丁文凤:(读不下去)唉!(唱)纸白白字乌乌,叫人越看越糊涂。这个明明是文章,偏偏念成是牌谱。书斋变赌场,挥金如挥土。身衰偏遇鬼拖手,十场总有九场输。(己成浪荡子的阿猪上--

阿   猪:文凤,看样子今天又赌输了?

丁文凤:唉!(唱)常常拿"匹十",最大逢"臭五"."天九""地负"属他人,我是"梅花""露面配""色裤".今日倾囊一战,好比周瑜假途。欲想夺回荆州,仍然输到血吐。

阿   猪:谁叫你孤军作战,还是来个合兵破曹。

丁文凤:可是赌运这么衰,再合股也是输。

阿   猪:这你别怕,(拿毂子)看!

丁文凤:(接在手里掂一掂)咦!是灌了铅的骰子。

阿   猪:欲破曹营,须用火攻,万事俱备,只欠东风。

丁文凤:你是说赌本?

阿   猪:是!眼前我是有裙无裤!

丁文凤:可我也是拳头碰壁。

阿   猪:肯向你娘开口,还愁拿不到手。

丁文凤:这……阿猪:你出本钱,能赢就多分给你。

丁文凤:真的?

阿   猪:阿猪讲话,历来算数。

丁文凤:既然如此,我回家拿去。

阿   猪:就此分途,我先走一步,请!(二人分下。

(二幕启,丁家内屋。陈设破旧。丁花实愁眉苦脸地上。

丁花实:(唱)紧锁双眉心难受,隔夜无粟何处求。家产散尽店门关,度日艰难闷忧忧。更有顽妻纵娇子,恶习已成性难收。

(胡氏无精打采地上。

丁花实:唉!(唱)李仲书当初严教徒,学博才广品行优。谁知你偏将他赶走,换来个白先生。好吃懒做难伺候、文凤学业尽荒废。赌徒恶棍把魂勾,三分象人七分鬼。状元变成败家奴胡氏:别说啦!说来说去还是这些话人家早就听烦了,闲话少说。快拿钱来。

丁花实:要钱做什么?

胡   氏:买米。

丁花实:又没米了?

胡   氏:谁还骗你不成,快拿来。

丁花实:我看你还是把私房钱拿点出来。

胡   氏:我有无私房钱你还不知道。

丁花实:我并没有钻到你肚子里去,我昨知道!

胡   氏:我又不是开银铺的,当初分家时攒点私房钱,早都让文凤给花光了。

丁花实:一无所有?

胡   氏:空空如也。

丁花实:(故作地)哎呀!我的妻呀,你误了大事了!

胡   氏:误了什么大事?

丁花实:眼看科期将到,没有盘缠,文凤如何上京?

胡   氏:(脱口而出)这你别愁,我早已……不,不,我正在盘算,却没个着落,真不知如何是好。

丁花实:喔……(旁白)看她吞吞吐吐,其申定有缘故,(一想)我自有道理。(对胡氏)喏!只剩下这点钱了,都拿去吧!

胡   氏:什么?当家产的钱又没有了!

丁花实:谁叫咱们到处欠债,唉!连胞弟的家产也卖了,日后弟媳回来--

胡   氏:她还会回来?兄弟也被儿子克死,说不定早都改嫁了。

丁花实:别多言了,快去买米。记住,再别把钱偷塞给文凤了。(下)

胡   氏:还用你给我说哩。(欲下)(丁文风上)

丁文凤:娘!

胡   氏:哟!我家文凤回来了,今早去了哪儿?一整天不见人影?

丁文凤:唉!我的娘啊!(唱)我的娘你不识字,焉能知晓读书苦。孩儿今早起五更,应约会文……跑了十里路。吟诗答对做文章,腹饥方知日过午。

胡   氏:真的?嘻嘻,儿你果然越变越好了。

丁文凤:唉!只怕无济于事!

胡   氏:怎么啦?

丁文凤:娘啊!(唱)文凤有心图上进,娘你心中可思忖。无钱半步难行走,如何应试赴京城。

胡   氏:别愁,只要你肯上京,盘缠……哎,包在娘身上了。

丁文凤:真的?

胡   氏:真的。

丁文凤:不骗我?

胡   氏:骗你作甚。

丁文凤:那就拿来吧!

胡   氏:不,不,到时候再说。

丁文凤:哦……娘,你还疼儿吗?

胡   氏:那还用问,这几年儿你长大了,娘只差没抱你了。

丁文凤:既然如此,答应儿一件事。

胡   氏:什么事?

丁文凤:拿钱当赌本。

胡   氏:啊,还想赌钱?

丁文凤:娘,就最后这一次,日后若再赌,就不是娘养的,是狗养的。

胡   氏:你……

丁文凤:娘呀!让我赌个心愿,也好安心进京拿个状元回来。

胡   氏:这--(旁白)他既然发誓再赌最后一次,咱横竖也迁就这一次吧。(从身上取钱)拿去,别让你爹看见了。

丁文凤:(接银一看,不屑地)怎么就这么一点儿?

胡   氏:你还嫌少,可这还是从嘴里掏出来的。

丁文凤:唉!我小时候不懂得花钱,你偏要把钱硬塞给我,如今正懂得花大钱了,你又拿不出钱来,这样的父母……

胡氏:家产都让你破光了,你心还不足?好啦!快进去去吃饭,当心你那老子出来。

丁文凤:我怕他作甚?哼!(下)胡氏:这孩子,样样都行,就是脾气不大好。(欲下)

(丁花实抱匣子上。见胡氏未走,急将手中匣子藏在身后)

丁花实:你还没有走哇!

胡  氏:这就走,你手中拿的是什么?

丁花实:没什么,这不是空手吗?

胡氏:你少给我来这一套!(扑向丁花实,抢过匣子)啊!你敢把我的嫁妆偷出来?

丁花实:你原来暗留一手,却叫我天天牵肠挂肚,今这东西该交给我了。

胡   氏:你要做什么?";

丁花实:做生意本钱。

胡   氏:此言休提,这是专门给文凤上京用的,还能让你拿去?

丁花实:什么?你以为文凤真会中状元?

胡   氏:那当然啰!(唱)舅父算命无差误,八字生成天庇护,如今正是大比年,无钱儿怎上帝都。

丁花实:我劝你休来自我作古呀!

胡氏:谁说这是自我作古?俗话说:家无浪荡子,官从何处来?文凤聪明,此科包中。

丁花实:哎呀!你还是如此糊涂。(欲抢匣子)

胡   氏:你敢来动手动脚?

丁花实:今天无论如何要听我的!(丁花实、胡氏相夺匣子各不相让)(丁文风上看见)

丁文凤:哈、哈、哈,你们在抢什么?

丁花实:与你无干,你给我走开。

丁文风:又不是问你,哼!嘻嘻,娘呀!你是一定肯让我看的。

胡   氏:没什么可看的,快做你的事去吧!

丁文凤:我一定要看,(抢走匣子,一看大喜)哈哈,金银首饰。(喜得手舞足蹈)我早如道你们暗中留有一手。(欲下)

胡   氏:儿啊!!这是专门留给你上京作盘缠的,路上就靠这笔钱了。

丁文凤:娘你别愁,儿我今天是赢定了。

丁花实:(突然把匣子抢过来)真真可恶!

丁文凤:给我拿来!

丁花实:休想!

丁文凤:(逼进一步)再问你给不给?

丁花实:你敢怎样?

丁文凤:(抓过椅子)跟你拼命!

胡   氏:儿啊!他好歹是你的老子呀!

丁文凤:要不拿来,别说老子连娘也一起打。

胡   氏:啊!(顿足)我不该宠你呀……

丁花实:气死我也!气死我也!(念扑灯蛾)小逆子太可恶,千金家产不足输。还思动手打爹娘,未来横竖要绝户。(丁花实操起椅子向丁文凤掷去,丁文风闪过,转身把丁花实按倒就打;胡氏死拉丁文凤,又被踢倒。丁文风抢过匣子

丁文凤:哼!你既然不怕绝户,我也不怕灭祖,实话对你讲,这东西我拿去,赌赢了,算是你们有福气,赌输了,我还要回家再拿,没钱,我就要把房子拆得给你的卖了。

丁花实:(闻言惊瘫在地大呼)天哪--!

胡   氏:(闻言惊瘫在地大呼)天哪--!

(丁文风打开匣子,得得意忘形地大笑--

第六场劫银赠银

(幕启:大路旁,初春时节,花红草绿

(李仲书、柳氏、李翠云送丁文龙赴京赶考--

四人(同唱):寒冬尽春意萌,五里短亭杨柳青。拼得此番赴春闱,依依相送惜别情。

柳   氏(唱):十余载为儿苦受尽,盼儿今朝奔前程。

三人(合唱):喜文龙知发愤,但愿飞书报佳音。

丁文龙(唱):千日用功图一举,拼却此身求功名。未酬夙愿心耿耿,金榜无名不回程。

柳   氏:(忙用手掩住丁文龙口)龙儿不可啊!不可!(唱):龙儿切勿说痴语,为娘深解儿衷情。青云有路需当奋,龙儿啊!纵然不第也要早回程。你要念祖父桑榆己暮景,为娘我夜深怕听孤雁鸣。任凭它风云变幻降厄运,娘与你相依为命共辱荣。

李翠云(白):是呀!文龙兄!(唱):功名得失休过虑,科场事毕早回归。纵然失意应不悔,男儿有志志不移。

李仲书:(劝柳氏又劝李翠云)(唱):磨穿铁砚功夫到,莫须犯愁莫须惊。(转向丁文龙)欲使文章惊笔苑,从容答卷不可急求成。尔赴文场抱壮志,我等盼听春雷声。

三人(同唱):男儿应有凌云志,笑赴文场惊春雷。

丁文龙(唱):外公教诲牢牢记,娘亲瞩咐记心里。为兄绝不负妹意,决心夺魁志不移。

李仲书(白):好!

柳   氏(白):好!

丁文龙(白):时已不早,外公、娘亲、贤妹请回,就此作别登程。

柳   氏(白):喔……

(哭。众依依难舍--

(幕内唱:燕子南飞人北上,呢喃莫唱别离声。送君千里终须别,一路春风到帝京。

(灯渐暗--.灯复明:山路旁--

(丁文凤、阿猪潜上--

丁文凤(唱):赌场屡惨败,到处垒债台。有家呆不得,流落异乡来。人逢急处生急计,寻思拦路抢钱财。

阿   猪(唱):只怕当场被擒捉,剜眼晴,割脚筋、再活埋。

丁文凤(白):哎呸!你咋尽说不吉利的话,真是有贼心没贼胆,人恶胆小。

阿   猪(白):干这勾当又不是皇上赐封。谁能不胆颤心跳。

丁文凤(白):这也是迫于无奈,咱总不能等着饿死么!

(内传来人声--

丁文凤(白):哎呀!"生意"上门来了。

阿   猪(白):该怎么下手呢?

丁文凤(白):暂避一旁,见机行事!

(拉阿猪下,王国贤拿包袱,伞上--

王国贤(唱):命从胎里带将来,财在骨中剔不开。弃文经商十余载,握算持筹有主裁,若非昔日更弦辙,哪有今朝广积财。携得巨金旋故里,大兴土木筑楼台。

(丁文风,阿猪突然窜出--(拦住王国贤)

丁文凤(白):要从此地过,留下买路钱!

阿   猪(白):要从此地过,留下买路钱!

王国贤(白):(惊)啊!你们光天化日之下,竟敢拦路抢劫!

丁文凤(白):此路是我开,快快拿钱来!

阿   猪(白):此路是我开,快快拿钱来!

王国贤(白):胡说!此乃官府所修通行大道,休得敲诈于我(欲走)

丁文凤(白):(挡住)呔!老家伙你放聪明一点,别敬酒不吃吃罚酒!

王国贤(白):休要无法无天,你们可知老夫是何等之人?

丁文凤(白):谁管你是何等之人,先把包袱留下!

玉国贤(白):大胆歹徒!拦路抢劫难道你们就不怕朝廷的王法!

阿   猪(白):(冷笑)哈、哈、哈!天高皇上远,你要怎奈我何?

丁文凤(白):快点把包袱放下,否则甭怪我们手下无情!

王国贤(白):哎呀,英雄呀!(唱):老朽一时慌失态,言辞冒犯实不该。恳求好汉多担待,饶命放行贵手抬。

丁文凤(白):你要我可怜你,可叫谁来可怜我呢?

阿   猪(白):是呀!闲话甭说,包袱留下!谁叫你自己倒霉撞上门来的,这是你命中注定该破财。

王国贤(白):哦!

(王国贤大呼"救命啊"!边夺路而逃。丁文凤,阿猪两次截住--

丁文凤(白):(猛扑上去,夺过王国贤手中伞)老东西,再敢喊叫就打死你!

阿   猪(白):看你要财还是要命!

王国贤(白):(跪地求饶)饶命,饶命啊!

阿   猪(白):(抢过包袱)拿过来吧!

王国贤:你们真是铁打的心肝。

丁文凤(白):还有钢铸的胸膛哩!

阿   猪(白):得手啦,快走人!

(丁文凤,阿猪得意洋洋地奔下--

王国贤(白):(擦头上冷汗)唉!(唱):不料晴天降飞灾,金银财宝落尘埃,中途遇贼把谁怪?我是命中该破财。

(丁文龙身背行装匆匆上--

丁文龙(唱):一路匆匆行走快,离情难舍系胸怀。山水秀美无心睬,大步向前莫徘徊。

(丁文龙不意撞着王国贤--

王国贤(白):(惊叫)哎哟!

丁文龙(白):(忙扶王国贤)噢!老丈恕小生莽撞之罪!(看)咦!(旁白):这一老丈为何这样面善,(想)噢!他是舅爷。(欲认止)且慢!他若知我要上京赶考,定会纠缠不休,我还是暂勿与他相认。(对王国贤)老丈,何故唉声叹气?

王国贤(白):愚老欲归故里,不幸在此路遇强盗,身边所带银两全被抢劫而去了啊!

丁文龙(白):啊!这光天化日之下,竞有强盗出没。

王国贤(白):是呀!你若早来一步,也是难逃此劫!

丁文龙(白):哦!(暗惊)

王国贤(白):看来少年你是好命,命中并无此难。

丁文龙(白):命中……(不悦地)哼!(唱):一提命运心愤慨,回想往事痛伤怀。休怪文龙不瞅睬,(欲走又止步)遇难袖手理不该。

丁文龙(白):(从怀中掏银,对王国贤)噢!老丈,这些碎银聊助盘缠,还望笑纳。

王国贤(白):多谢少年!多谢少年!(边接银边看丁文龙)咦!愚老观你有些面熟,莫非曾经见过?

丁文龙(白):(急忙掩饰)啊!天下面貌相似者甚多,老丈定是错认无疑。

王国贤(白):噢!说得有理,说得有理!不知少年今欲何往?

丁文龙(白):正要入京求取功名。

王国贤(白):愿你功名得意,享尽荣华富贵。

丁文龙(白):不求荣华富贵,只求人争一气。

王国贤(白):听你话里有因,莫非其中有故?

丁文龙(白):内中自有隐情,此时不便奉告,告辞!

王国贤(白):且慢!少年暂且留步,还请留下姓名。

丁文龙(白):后会有期,老丈何须多问,失礼了!(急下)

王国贤(白):(感慨地大叹)妙呀!(唱):吉人有难天安排,绝处逢生救星来。谁家有幸生此子,富贵荣华万代传。谢天谢地!(向天作揖)

第七场荣辱巧遇

(二幕前,丁花实,胡氏身背乞丐用具上--

丁   胡(唱):穿街走巷过山村,身背褡裢泪纷纷。

胡   氏(唱):求乞为生父母苦,

丁花实(唱):倾家荡产子他奔。

胡   氏(唱):该是祖宗无积德,

丁花实(唱):亏你还敢怨鬼魂。

胡   氏(唱):舅父算命有差错,

丁花实(唱):贤妻教子立奇勋。

胡   氏(唱):文凤学坏你有份,

丁花实(唱):我无心与你磨嘴唇。

胡   氏(唱):腿酸身软头发晕,

丁花实(唱):四肢无力昏沉沉。(二人靠背依偎)(白):你看,前面有一人家,咱们快走求乞吧!

胡   氏(白):(抬头一看;不屑地)那房屋破旧不堪,能有什么好吃的东西?

丁花实(白):唉!到了这般光景,你还是这祥挑剔,我看跟你在一起实在不好过日子!

胡   氏(白):我几时得罪你来,你这样讨厌我!

丁花实(白):己经沦为乞丐了,你还是这般脾气,挑肥拣瘦,嫌三嫌四,这也不要,那也不吃,乞来求去还是空着肚子。这样求乞,倒不知等着饿死算了!

胡   氏(白):要讨就讨点好东西,这才叫人穷志不穷呢!

丁花实(白):(哭笑不得)好一个人穷志不穷,我野鸡不敢随凤飞,人各有志,各奔东西。

胡   氏(白):啊!你想把我抛弃?没门!(哭叫)啊呀天哪,奴胡氏儿子无靠,老公变鬼,叫我可怎么活呀么……

丁花实(白):好了、好了!别哭了!你看你嚎叫起来象驴叫一样,我何曾舍得抛弃你?

胡   氏(白):那你不是说要与我各奔东西吗?

丁花实(白):那不过是劝你改改脾气而已。

胡   氏(白):你要是不抛弃我,我也打算改脾气哩!

丁花实(白):好吧!赶快向前讨些米汤充饥!

(夫妻二人绕场,同向幕内--

丁花实(白):求乞呀求乞--

胡   氏(白):叔叔心慈悲,婶婶有量气,有就送鱼送肉,没就送钱送米,或有糖糕甜饼,我等也不嫌弃。

(幕内声:"没有别的东西,只有一碗冷粥".

丁花实(白):多谢!多谢!(欲掏碗)

胡   氏(白):(拉住丁花实)冷粥怎好入口?不要!不要!

丁花实(白):你还是死相不变!

胡   氏(白):再试一家,看看如何?

丁花实(白):逆天逆理,到那边再要--

胡氏(白):(瞅准一家,掏出大碗)叔爷婶妈听我说,我俩乃从远道来,乞赐米饭与肉汤,要不油饼麻花也可以--

(幕内声:"那有米饭肉汤,油饼麻花,给你个番薯吃吧"!

胡   氏(白):(嘟囔地)这么小气,叫你受穷一世。

(幕内声:"乞丐婆敢骂人,放狗咬"!

(传来狗叫声,丁花实拉胡氏急跑下

(二幕启:李仲书家内外。李翠云急上--

李翠云(唱):听得路人语纷纷,朝廷早已发榜文。为何文龙无音讯,叫人怎能不挂心。(进门)有请娘亲!

(柳氏上--

柳   氏(白):翠云,出去打探有无消息?

李翠云(白):娘呀!路人纷纷传闻,朝廷早已经发榜多时了!

柳氏(白):可是你兄文龙……

(内传来吹打声,柳氏侧耳细听--

柳   氏(白):翠云你听--李翠云(白):嗬!莫非是报喜的来了!

(柳氏、李翠云满心喜悦地盼等着,可是吹打声渐渐远去消失。

李翠云(白):唉!怎么偏又不是。

柳   氏(白):翠云啊,看来你兄是名落孙山了。

李翠云(白):哦……难道果然是命中注定的吗!

柳   氏(白):(一震)命中注定……(唱):听得翠云说一声,不由柳氏心内惊。若果万般皆天定,文龙金榜必无名。可他心高气又盛,立志夺魁改门风。悔不该叫他读孔孟,实不该让他赴帝京。他若有事要我命,叫人越思心不宁。

李翠云(白):娘啊你--

(内又传来吹打声;李仲书喜上--

李仲书(白):哈哈哈!柳氏我儿翠云我孙你们看--

(二报子敲喜锣,捧报录上。

报   子(白):报喜啰!报喜啰!

柳   氏(白):喜从何来?

报   子(白):容禀,捷报贵府老爷丁讳文龙,殿试得中第一甲第一名新科状元及第,京中舍人报--

柳   氏(白):(难以相信)汝等报些什么?

报   子(白):贵府老爷丁讳文龙中了新科状元啦!

(报子打开报录,柳氏欲接又不敢接,李仲书、李翠云一再催促--

柳   氏(白):(接过报录)翠云,这是真的吗?

李翠云(白):娘!当然是真的!

柳   氏(白):爹爹,这果然是真的吗?

李仲书(白):那还能是假的!

柳   氏(白):是真的!是真的!

李仲书(白):柳氏我儿!你为何如此发呆,还不请二位进去备金簪挂录。

柳   氏(白):哦,是。二位请进。

(李仲书、柳氏,李翠云同下(报子正欲下,被乞讨而来的丁花实夫妇喊住。

丁花实(白):喂,贤友!借问一声--

报   子(白):问什么?

丁花实(白):这一家出了什么大官?

报   子(白):出了新科状元,与你何干?(下)

丁花实(白):哇呀,新科状元!

胡   氏(白):真想不到,这等穷村也能出新科状元!

丁花实(白):闲话别讲,咱们厚着脸皮进去吧!

胡   氏(白):且慢!不如把梆子,鱼鼓拿了出来,好听的乞食诗唱它几段,托今天这个好日子也图个重赏!

丁花实(白):说得有道理。(拿出梆、鼓)

胡   氏(白):放大声唱来!

丁花实(唱):(打起鱼鼓、梆子)喜听春雷第一声,天子门生万众钦。独占鳌头声名显,恭贺衣紫生腰金。

胡   氏(唱):尊声太老爷太夫人,有福有量望施恩。可怜我俩没饭吃,求求送米又送银。

丁花实(唱):人家养子得功名,我家养子嫖赌饮。父母沦落为乞丐,叫人想起--

(丁花实欲哭,胡氏急摇手示意,丁花实哭笑不得,突然生怒--

丁花实(唱):叫人想起怒生嗔。

胡   氏(唱):(朝着门内)前世好香烧不尽,苍天赐你文曲星。若肯做功又积德,子孙代代掌金印。

丁花实(胡氏同唱):奉劝世间父母亲,管教儿女要严紧。宠子无度遗后患,届时气你"血攻心".

(李翠云上--

丁花实、胡氏:(同唱):再论状元--

李翠云(白):(见二人容貌似熟,诧异地)住了,二位不必唱了!

丁花实、胡氏(白):((笑脸相迎)恭喜!恭喜!

李翠云(白):大叔大婶,我娘说道这些碎银相赠,权作柴米之资,还望笑纳!

胡   氏(白):((忙接银)好的!好的!有福兼有量,子孙聚满堂。

李翠云(白):我家娘亲还要为二位备饭,请大叔大婶进内少歇!

丁花实(白):有劳,有劳,真乃慷慨人家!(同胡氏进门)

胡   氏(白):要不还能出状元?喂,小妹呀,你家谁中了状元?

李翠云(白):奴家兄长。

胡   氏:那还该称你为状元妹妹,啊呀!状元妹,恭喜,贺喜!

丁花实(白):请问你家兄长的大名是--?

李翠云(白):丁文龙!

丁花实(白):(惊诧)咦!丁文龙--?

李翠云(白):二位请少待,待我前去与你们端饭来。(下)

丁花实(白):丁文龙?怎么跟咱家贤侄同名同姓?

胡   氏(白):天下同名同姓者甚多,就你最多心。

丁花实(白):莫非真是我家贤侄中了状元?

胡氏(白):不会!他哪里来的妹妹?不要疑神疑鬼了。

(李翠云引柳氏上--

柳   氏(白):(认出丁花实夫妇后,诚挚地)大兄大嫂!

丁花实、胡氏(白):(大惊)喂呀!羞死我也!(慌忙夺路跑下)

柳   氏(白):兄嫂留步,留步!(追下)

第八场龙凤结局

(二幕前:丁花实夫妻气喘吁吁地跑上--

丁花实、胡氏(唱):冤家路窄偏相逢,羞得咱夫妻无地容。弟媳定然究往事,急忙逃奔脱窘境。

(幕内柳氏声:"兄嫂留步,兄嫂留步"!

(柳氏追上--

柳   氏(唱):想不到兄嫂恁落魄,奴岂肯视其若路人。

(柳氏不住地呼唤,丁花实、胡氏没命地往前奔跑。

(丁花实,胡氏跑下--柳氏追下--

(李仲书、李翠云过场--

(二幕启;五里亭--

(众军士引身穿官服的丁文龙上,

丁文龙(唱):折得月中丹桂枝,状元省亲归乡籍。怀念亲人心着急,一路快马急如飞。

(丁花实、胡氏跑上,正撞着丁文龙的马头,丁花实、胡氏倒地,丁文龙慌忙下马,丁花实,胡氏挣扎起欲往回跑,柳氏、李仲书、李翠云先后上拦住。

丁文龙(白):外爷、娘亲,翠云妹--

李仲书(白):文龙我孙!

柳   氏(白):文龙我儿!

李翠云(白):文龙兄!

丁文龙(白):外公,娘亲在上,文龙拜谢养育之恩!

李仲书(白):不必如此,不必知此,哈,哈,哈--

丁花实(白):咱还有何面目站在这里?(拉胡氏欲走)

李仲书(白):花实,胡氏还请留步。

柳   氏(白):大兄。大嫂何必介意。

丁文龙(白):娘啊!伯父、伯母为何到此?

柳   氏(白):不必多问,快快上前拜见。

丁文龙(白):遵命!(上前)伯父、伯母在上,容小侄文龙一拜--

丁花实、胡氏(白):(忙扶住)别跪!别跪!不敢当啊!

丁文龙(白):谢过伯父、伯母!

丁花实、胡氏(白):喂呀!惭愧、惭愧--

李仲书(白):你一家巧会在此,理应欢喜才是。

柳   氏(白):是呀!(对丁文龙)若是你爹在世--

丁文龙(白):娘啊,提起爹爹,孩儿正要禀明。

柳   氏(白):何事禀明?

丁文龙(白):娘呀!(唱):儿在京中遇一人,身陷穷途落魄魂,面向孩儿讲身世,口称名曰丁花春。

众   人(白):(惊)丁花春--?

丁文龙(白):是呀!(唱):恳求娘亲来相认,看他是否是父亲。

柳   氏(白):啊!他现在何处?快请相见。

丁文龙(白):是!左右,请丁先生五里亭相见。

军   士(白):是!

(军士传--

(丁花春急上,柳氏趋前--

丁花春(白):(目视柳氏)贤妻--

李仲书(白):你是李先生?(发现丁花实,胡氏)咦,大哥、大嫂!

(丁花实、胡氏惊避一旁)

柳   氏(白):(对丁花春)你……当真还在人世?

丁花春(白):贤妻不必猜疑。当年为夫失足落水,引得渔翁相救,故此死里逃生!

众   人(白):原来如此。

柳   氏(白):可是为何八载,一直杳无音讯?

丁花春(白):八载流落京都,欲寄音讯无从,屡求功名偏又不第,可怜一身穷困潦倒,若非得遇吾儿,安能合家聚会!

柳   氏(白):官人!

丁花春(白):贤妻!

丁文龙(白):爹爹,恕孩儿不孝之罪。(跪地)

丁花春(白):(扶起文龙)文龙我儿为父对不起你啊!

胡   氏(白):(触景生情)文凤儿啊--

(丁花实狠捅胡氏--

(内王国贤声:抓贼呀!抓贼--

(丁文凤狼狈地跑上,险些撞倒丁花实夫妇--

丁花实,胡氏(白):啊!是文凤。

丁文凤(白):是你们--娘啊!(哭)

(王国贤边喊"还我银两,贼子"急追上--

李仲书(白):是王贤弟。

王国贤(白):是仲书兄。

柳氏,胡氏,丁花实(白):是舅父。

(丁花春避在旁边--王国贤(白):你们……?

丁文龙(白):拜见舅爷!

王国贤(白):(惊疑)你是赠银与我的恩人,不知为何如此称呼?

丁文龙(白):我乃是你的甥孙呀!

王国贤(白):甥孙……?

丁文龙(白):不知舅爷欲要何往,为何口喊捉贼?

王国贤(白):老夫欲去苏州,不想路遇前次劫我银两的贼子--

(众人一怔--

丁花实(白):哎呀!甥孙抢舅爷的钱,该死,该死啊!

王国贤(白):你说什么?

胡   氏(白):舅父呀!他--(拉出丁文凤)就是十六年前被你算为状元命的文凤呀!

王国贤(白):啊!那么他--(指丁文龙)

李翠云(白):他乃是被你算为乞丐命的文龙啊!

王国贤(白):(惊怔看着丁文龙又看看丁文凤)花实贤甥,他真是你的亲生骨肉?

丁花实(白):还会是别人生的!

王国贤(白):柳氏甥媳,他当真是-

丁花春(白):(突然出现)当真是文龙啊!

王国贤(白):(见是丁花春,惊退)啊!

柳   氏(白):舅父不必惊怕,他是花春啊!

王国贤(白):明明他己落水身亡,怎么会又--?

丁花春(白):舅父,甥儿命不该绝,被人救出死里复生。

王国贤(白):哎呀!甥儿真是福大命大。今日之事也让老夫大开眼界,看来人非命中注定,全在后天教育,柳氏含辛茹苦。文龙自然成才,胡氏娇惯宠纵,文凤必然学坏,这个道理我终于明白了!从此我再也不算命了。

李仲书(白):是呀!天算不如人算啊!

柳   氏(白):龙儿!

(众造型亮相(幕后唱)人非命中能注定,成才还需苦用功。从严教管真情动,才能培养出精英。对子且莫娇惯纵,龙风结局记心中。

------剧终------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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