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越剧《拜月记》  

2012-01-11 09:59:01|  分类: 沪浙沪剧越剧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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越剧《拜月记》

越剧《拜月记》 - 非常有戏 - 非常有戏  

写金朝贞元年间,蒙古入侵,金主迁都汴梁,造成社会动乱。书生蒋世隆与妹瑞莲,尚书王镇之妻与女儿瑞兰,俱在战乱迁徙中失散。

世隆与瑞兰相遇,在患难中结成夫妇;瑞莲则与瑞兰母亲相遇,被收为义女。王镇平乱回朝,找到女儿,却不认世隆为婿。

女儿瑞兰因思念丈夫于月下祝告,恰与瑞莲相遇,方知是姑嫂一家。

此时,朝廷开科招考,世隆和结义兄弟陀满兴福中了文武状元,王镇奉旨招亲,经过一番周折,终于使世隆、瑞兰团圆,瑞莲与兴福结合。

本剧通过蒋、王两人的悲欢离合,对传统的封建伦理道德提出了怀疑与批判,在当时是非常难得的,加上剧情的曲折离奇,因此几百年来,深受观众欢迎,久演不衰。

越剧《拜月记》温州市越剧团 http://www.56.com/u71/v_NjIwNDIxNzI.html

(一) 

〔音乐起,幕外独唱── 月高在天空, 穿梭成古今。 春去秋来长相随, 圆缺牵人心。 花月映成趣, 阴晴皆美景; 悲欢离合总为情, 明月惜青春。 

〔幕在歌声中启。 

〔大金兵部尚书王镇府第花园。夜,月儿当空;有乌云飘过,使月儿时明时暗,时隐时现。王镇女儿王瑞兰月下抚琴忧思,给月夜带来几分神秘几分清幽。 

王瑞兰:(抚琴,对月轻叹)月儿啊月儿! (唱)你明净高洁到波心, 偏教乌云遮清影! 丝弦悠悠上碧霄, 可感月下一片情? 应怜我,行又坐,到深更, 心系朝堂老父亲; 深宫早朝晚不归, 长夜寂寂人不宁。 唯求天风散乌云, 还我高天一轮明! 

〔四更鼓响。 

内   声:“老爷回府──!” 

〔王夫人上,侍女跟上。 

王瑞兰:母亲,爹爹回府了! 

王夫人:快,快到门口迎接! 

〔二丫环提灯笼前导,兴儿引王镇上。 

王   镇:(浑身颤抖)哎呀夫人,女儿,大事不好了! 

王夫人:(警觉地)朝廷出事了? 

王   镇:夫人! (唱)番兵入侵扰京师, 御敌无人肯驱驰; 圣上日夜苦忧虑, 兵临京畿不宜迟。 可叹我大金立国经八世, 如今是中道衰落弱难支; 宣宗他避重就轻欲迁都, 左相他犯颜阻驾遭罪诛。 可怜那一代忠臣蒋祖良, 顷刻间身首异处被处死! 

王夫人:(大惊)啊?!蒋祖良丞相被杀了? 

王   镇:一家三百余口,尽皆诛杀,寸草不留!(凄惨地)可怜他留在原籍的一男一女,也不放过,皇上已命铁骑前去捕杀了! 

王夫人:(慨然长叹)啊?真是伴君如伴虎!好在我们一家团团圆圆,平平安安…… 

王   镇:国之不宁,哪有家安?我乃兵部尚书,国难当头,该尽臣职。今在朝堂,已奏请皇上,让我前往边关,深入敌阵,相机行事,以战求和…… 

王夫人:哎呀,老头子,你又要到边关带兵作战了? 

王   镇:兵马已经列队,特来向夫人、女儿交代几句家事! 

王夫人:老爷有何吩咐? 

王   镇:皇上已决定迁都汴梁,不论官员百姓,尽皆随迁。请夫人速速速遣散家人,收拾行装,随驾起程。 

王夫人:老爷一走,家中无主,叫我母女俩个,依靠谁呀? 

王瑞兰:爹爹此去,我和母亲,就没依靠了!(轻泣) 

王   镇:我将兴儿留下,让他侍候夫人、女儿! 

王瑞兰:(急忙)不,不!爹爹年迈,征途险恶,兴儿还是随爹爹出征,鞍前马后,好好照应! 

王夫人:对对,兴儿留在老爷身边,让老爷平安归来。 

兴   儿:兴儿明白。只是迁都路上,车来人往,夫人、小姐千万要小心啊! 

〔五更鼓响。 

外   声:兵马列队,请主帅下令! 

王   镇:啊!(下令)出发! 

〔号角响,鼓声急。 

王   镇:夫人,女儿,保重!(带兴儿匆匆下) 

王夫人:老爷! 

王瑞兰:(悲切地)爹爹!(与母亲相拥而泣) 

〔乌云渐盖缺月,倍生凄凉。 

〔幕外合唱── 前程各东西, 重聚难预期; 乌云盖缺月, 相别情更凄! 

(二) 

〔左丞相蒋祖良原藉府弟花园。 

〔月夜。公子蒋世隆手拿诗书,徜徉在月光下。 

蒋世隆:(抬眼四望)啊!好一轮明月呀! (唱)你出云破雾中天来, 蟾光桂影呈清辉。 十年寒窗黄卷苦, 世乱国危,哪得蟾宫折桂酬胸怀? 叹则叹,父在朝堂忧国事, 儿在月下空徘徊! 

〔外有动静,蒋世隆警觉。 

〔突然,一人(陀满兴福)翻墙入内。 

蒋世隆:(惊叫)什么人?(被惊跌倒)哎哟!妹妹!快来呀!快来抓贼呀! 

陀满兴福:相公,莫惊!(上前欲扶蒋世隆) 

〔蒋瑞莲手持棍棒带家丁上,见状,一棒打去,陀满兴福避开,刚好打在蒋世隆头上。 

蒋世隆:(大叫)哎哟!我的好妹妹呀! 

蒋瑞莲:(慌叫)哥哥!(揉哥哥痛处) 

〔混乱之中,家丁扭住陀满兴福,却被他几下挣开。 

陀满兴福:请问相公,这里可是蒋祖良丞相旧居? 

蒋世隆:(迟疑地)是……是…… 

蒋瑞莲:(大胆地)正是蒋家旧居! 

陀满兴福:公子蒋世隆何在? 

蒋世隆:(惊疑地)小生便是蒋世隆。 

陀满兴福:(扑上)哎呀蒋相公,你家大祸临头了! 

蒋世隆:(大惊)怎讲? 

陀满兴福:蒋相公!(念《扑灯蛾》) 大金迁都避敌威, 老丞相阻驾犯忌讳,犯忌讳! 九天震怒起风雷, 丞相他,法场之上遭诛杀, 顷刻间,铁骑追捕你兄妹,追捕你兄妹! 

众   :(惊呆)啊? 

蒋世隆:此事当真? 

陀满兴福:(凄切地)我本军中将士,丞相临刑,偷去探望。老丞相血书一封,托我报灾逃命!(掏出血书) 

蒋世隆:(展开,跌足哭喊)啊呀,天哪!爹爹! 

蒋瑞莲:(哭叫)爹爹!(兄妹相拥而泣) 

陀满兴福:(镇定地)事情危急,哭叫何用? 

蒋世隆:(醒悟)壮士舍命来报,世隆叩谢大恩了!(叩拜) 

陀满兴福:事不宜迟,速速逃生! 

蒋世隆:对!逃生,逃生! 

众   :逃生? 

蒋世隆:对!你们速速逃生去吧! 

众   :是!(众散下) 

蒋世隆:(拉妹欲下,转而一想)哎!我们乃朝廷钦犯,上天无路,入地无门,何处逃生? 

陀满兴福:这……我有一计! 

蒋瑞莲:壮士请讲! 

陀满兴福:你们更改名字,混到廷都难民之中,可以逃命! 

蒋瑞莲:那我们改什么名字呢? 

蒋世隆:……有了!妹妹,你就叫“雪莲”,我就叫“日昌”,可好? 

蒋瑞莲:雪莲?日昌? 

陀满兴福:“雪莲”、“日昌”?如此甚好!望相公、小姐保全性命,后会有期! 

蒋瑞莲:壮士,你去哪里? 

陀满兴福:此去招兵买马,到边关决一死战,以了丞相遗愿! 

蒋瑞莲:(被感动,冲动地)那我们也跟你一起去! 

蒋世隆:对,对对!我们也随你去战场拚杀…… 

陀满兴福:(笑)你们?文弱书生,闺阁千金!手无缚鸡之力,岂能驱驰战场?……你们还是逃生去吧!告辞!(欲下) 

蒋瑞莲:(急追)哎,哥哥,救命之恩,我们连个名字也不知道…… 

蒋世隆:对!对!请问壮士高姓大名? 

陀满兴福:在下陀满兴福。 

蒋世隆:患难之交,世隆欲与恩人结为生死兄弟,不知意下如何? 

陀满兴福:仁兄在上,受小弟一拜!(拜) 

蒋世隆:(扶)义弟请起。 

蒋瑞莲:义妹见过义兄!(含情下拜) 

陀满兴福:(深情还礼)患难之中,生死相交,兴福永志不忘! 

蒋世隆:(悲叹)国危家破,不知几时能与义弟相见? 

〔外传马嘶声,众惊慌。 

陀满兴福:不好!铁骑追捕来了,你们快逃!告辞!(众急下) 

(三) 

〔荒郊野外,从金朝大都通向南方汴梁的道路上,寒风凛冽,阴云凄惨。迁都逃难车马如流,人似潮涌;马蹄声、格斗声从远处传来,喊杀声、惨叫声此起彼伏,到处一片狼藉。 

〔幕外合唱── 孤雁失旧巢, 悲风拂蒿草。 最是离乱苦, 一步一煎熬! 

〔王夫人、王瑞兰在逃难人群推搡下艰难上。 

王夫人:(晕眩)啊呀! 

王瑞兰:母亲,你怎么了? 

王夫人:没有什么,走吧! 

王瑞兰:啊哟!母亲,我脚痛得很,实在走不动了!(蹲下揉脚) 

王夫人:(急拉)儿啊!这兵荒马乱的,只得快走几步,走吧! 

王瑞兰:啊哟!(滑到地上,边哭边唱) 

可惜了新簇簇玲珑绣鞋, 

只踏向污泥浊水! 

王夫人:(悲唱) 兵马乱家国难回首, 迁都路风雨更相摧! 

〔内喊:番兵来了!快逃啊! 

王瑞兰:(慌起)母亲,娘──! 

王夫人:瑞兰,儿啊──!(慌乱中与瑞兰失散而下) 

〔蒋世隆、蒋瑞莲随逃难人流上。 

蒋瑞莲:(唱)悲戚戚祸不单行, 

蒋世隆:(唱)恨幽幽生路何在? 

〔风雨大作。 

蒋世隆:妹妹啊,有一件事,千万要牢记! 

蒋瑞莲:什么事? 

蒋世隆:你叫“雪莲”,哥哥叫“日昌”,千万不可汇露真名! 

蒋瑞莲:哥哥放心,妹妹记住了! 

〔“番兵来了”!“快逃呀”!在一片喊杀声中,蒋世隆兄妹被冲散。 

蒋瑞莲:哥哥──!哥哥──! 

蒋世隆:(追喊)雪莲──!妹妹──!你在哪里──!(追喊下) 

内   声:(唱)叫一声悲,我的娘! 

〔王瑞兰顶风冒雨,衣衫湿透,颤颤悠悠上。 

王瑞兰:(接唱) 止不住浑身乱颤, 停不了心头狂跳; 眼前是风阻雨挡, 耳边是喊杀嘶叫; 哪里找父母依靠? 弱无助象风雨中一棵小草! 只怕那刀枪砍杀, 赶快向密林中逃。 

〔外传喊杀声。王瑞兰胆颤心惊,四处躲藏,无处容身。探向丛林,衣服皮肤尽被荆棘划破,哭声哀哀,泪水涟涟,艰难前进,隐入丛林。 

〔蒋世隆从另一草丛钻出,腋下紧护雨伞,东张西望,任凭风吹雨淋。 

蒋世隆:(喊)雪莲!雪莲──!嗨!真是叫天天不应,叫地地无声!妹妹啊,你让哥哥找得好苦呀! (唱)叫得我声嘶哑,心颤抖, 慌寻路,步难走。 遇天灾遭人祸你怎经受? 长兄为父当相守。 怕只怕,你东躲躲西藏藏迷失方向, 南辕北辙难寻求! (灵机一动)想必妹妹慌乱中把更改的名字忘了,(四处瞧瞧,心惊肉跳)朝廷追杀是死,乱兵掳掠也是死,还不如用原名叫她!(轻声)瑞莲!瑞莲──!(向丛林高叫)瑞莲──! 

内   声:哎──!我在这里──! 

〔王瑞兰鬓发散乱,衣衫不整,喜不自禁出。彼此相见,目瞪口呆。 

王瑞兰:(嗔怪地)你是何人,胆敢叫我的小名? 

蒋世隆:我……我没叫你……是你自己……(害羞地遮眼转身) 

王瑞兰:(看看蒋世隆,又看看自己,害臊地无地自容,赶紧整理衣衫;但衣不蔽体,抱身远逃,大叫)走开!你给我走开! 

蒋世隆:好,好,好!我走开,我走开!(走向远处) 

王瑞兰:(想走又不敢走远,回头观望,恰好与蒋世隆目光相遇,赶紧各自回头,责怪)你不是我母亲,为何叫我名字? 

蒋世隆:我是叫瑞……(急掩口)我连你叫什么也不知道,怎么会叫你名字? 

王瑞兰:(任性地)不,你在叫“瑞兰、瑞兰”,我不会听错,(哀哀地)我以为叫我的就是我的母亲!可惜是你…… 

蒋世隆:你叫瑞兰? 

〔王瑞兰怯怯地点头。 

蒋世隆:(旁白)瑞兰,瑞莲,两音相谐!姑娘,不怪你,也不怪我,大家空喜一场!(转身欲走) 

王瑞兰:你……(慌张靠上)乱兵之中,我与母亲失散,孤身一人,好不害怕! 

蒋世隆:(焦急地前瞻后顾)是啊!兵荒马乱,一个娇弱小姐,与亲人离散,孤苦伶仃,实在叫人放心不下! 

王瑞兰:(颇感安慰,搭讪地)相公也在找人吗? 

蒋世隆:对!对!找人! 

王瑞兰:你找的是什么人? 

蒋世隆:是我的妹……噢没……没……没有什么! 

〔王瑞兰窃笑。 

蒋世隆:(懊恼地)时候不早了,你我还是各自找人去吧!(去找丢在地上的雨伞欲往前走) 

〔王瑞兰见状,欲喊不能,欲拦不敢,急中生智,上前踩住雨伞重穗子。 

〔蒋世隆见状,傻住了眼,示意王瑞兰把脚移开。王瑞兰任性地站着不动。蒋只得用力拉伞,穗子拉断。蒋世隆无奈而去。 

〔王瑞兰捡起穗子急追。 

王瑞兰:(喊)哎,踩坏的穗子,什么时候赔给你……? 

蒋世隆:算了,算了,何用你赔?(突有所悟)哎,你是不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? 

王瑞兰:相公,可否带上我,一路同行? 

蒋世隆:(惊骇)带上你,一路同行?噢,不可,不可,万万不可! 

王瑞兰:难道相公不曾读书? 

蒋世隆:(生气地)秀才人家,学富五车,才高八斗,何书不读? 

王瑞兰:那你怎么不知“恻隐之心,人皆有之”? 

蒋世隆:啊呀呀!你只知道“恻隐之心”,就不顾“男女有别”了? 

我是寡男,你是孤女,男女授受不亲,怎么可以一咱同行? 

王瑞兰:(执意地)那就称做兄妹,不就行了? 

蒋世隆:称做兄妹?(摇头)不行!不行!你我相貌不同,口音各异,称做兄妹,会遭嫌疑;何况我……嗨!你我还是各奔前程吧!(欲下) 

王瑞兰:(急得要哭,无望地上前,哀求)我这里还有一个说法! 

蒋世隆:(停步惊愕)还有一个说法?什么说法? 

王瑞兰:……就……就…… 

蒋世隆:快说呀! 

王瑞兰:(狠狠心)就权当夫妻吧!(捂脸大哭,逃向别处) 

蒋世隆:(大受震动)啊?(旁白)听她说出此等话语,实在是出于无奈。想我妹妹,沦落战乱,要是也得人相助,那岂不是再生有恩?啊呀呀,看来,今天,我是撒手不得了!(向瑞兰)小姐,果然是“恻隐之心,人皆有之”。来,来来,你我一路同行吧! 

王瑞兰:(如释重负)真的?多谢相……(脚一歪)哎哟!(蹲下揉脚) 

蒋世隆:你又怎么了? 

王瑞兰:(娇弱地)我脚痛…… 

蒋世隆:脚痛?啊呀呀!我来扶你……(近前又觉不妥,只得把雨伞的一头递给瑞兰) 

〔王瑞兰含羞拉住伞柄,与蒋世隆踏雨而行。 

〔雷雨大作,蒋世隆撑伞递给王瑞兰,王瑞兰羞拒;轰轰雷响,蒋世隆一把抓过王瑞兰,相拥而行。 

〔幕外合唱── 同在伞下行, 权做假夫妻; 同在伞下行, 风雨两相依。 

〔蒋世隆、王瑞兰同下。 

〔夜幕降临,四周愈加昏暗。 

〔内声:瑞兰!瑞兰──!哥哥!哥哥──!蒋瑞莲、王夫人分别叫喊寻找上。王夫人步履蹒跚,哭声凄凄。 

王夫人:(哭喊)瑞兰──!我的儿啊!天昏地暗,叫老母到哪里去找你呀?瑞兰啊瑞兰──! 

蒋瑞莲:(喜不自禁)哎──!谁在叫我──! 

王夫人:(大惊喜,不敢相信地大喊)你在哪里──? 

蒋瑞莲:我在这里──!(欢喜上,一见,大失所望) 

王夫人:瑞兰,女儿!(合掌拜)啊呀,谢天谢地,我的宝贝,总算找到你了!儿啊!(上前搂住) 

〔蒋瑞莲任凭搂抱,傻傻站立。 

王夫人:(疑惑地)儿啊,你这是怎么了? 

蒋瑞莲:老人家,我不是你的女儿! 

王夫人:(惶惑地)啊?你不是瑞兰?(愤怒地)你,你怎么能捉弄一个老人?(哭叫)天啊!我好命苦啊!瑞兰,你到底在哪里呀?(晕在路旁) 

蒋瑞莲:(见状,又惊慌又委曲,大哭)啊!老人家,你快醒醒,你快醒醒呀!老人家,我不是故意的。只因我叫瑞……瑞……不,不,我叫“雪莲”,慌乱之中,应错了叫唤,你不要生气。(扶起王夫人) 

王夫人:(心气略平)我不生气,我不生气。(哀哀而去) 

蒋瑞莲:(怔怔地往相反方向而去,突然转身)老人家!(递上王夫人丢在地上的拐杖)这天黑路滑的,您年岁大了,眼力不好,还是让“雪莲”我扶您走吧! 

王夫人:(深受感动地)姑娘啊,你也是孤苦一人,举目无亲…… 

〔听见凄凄哭声,上前〕姑娘,不要哭,不要哭。 

蒋瑞莲:老人家若不嫌弃,就把“雪莲”带在身边,路上也有个照应。 

王夫人:好,好!听你声音,观你举止,与瑞兰女儿十分相像,老身就认个女儿,彼此相依! 

蒋瑞莲:(感动地就地一跪)娘! 

王夫人:(忙扶住)雪莲,儿啊!我们就相依相伴,一同寻找亲人吧! 

蒋瑞莲:(高兴地)哎!(扶王夫人下) 

(四) 

〔荒郊野岭,一间破屋。老张头、老张婆躺在地上睡觉。 一声鸡叫,老张头夫妇惊起。 

老张头:(念)一声鸡叫, 飞了梦中金元宝, (唱)吓跑怀里的小娇娇, 醒来真懊恼! (白)老太婆,起来,起来,好做生意哉。 

老张婆:嗨!(念)荒郊野岭无人到,没啥生意睡懒觉!(又想睡下,被老张头一推,一个踉跄,扭歪了脚)侬这个死老头,看我不打死你!(脱鞋欲打) 

老张头:(嘻笑,背起地上门板逃,门板一反,现出一个“酒”字,靠在墙上)嘿嘿嘿嘿! 

老张婆:(嗔怪地)死老头子! 

老张头:避灾逃难落荒郊,为求生计旧业操。老太婆哎,勿要闹,勿要闹,打扫店堂哉! 

老张婆:好格,好格!酒店开张咧!(四下张罗) 

老张头:(累了,坐下歇息,凳脚断,摔到地上)哎哟! 

老张婆:(忙扶,责怪)啊呀老头子!(不满地念)凳子断脚, 

老张头:(边修边念)一修便好; 

老张婆:(接念)眠床缺脚, 

老张头:(接念)有梦就好;(不小心木棒敲在老张婆腿上) 

老张婆:(“哎哟”连声,接念)毛手毛脚, 

老张头:(嘻皮笑脸,接念)勤快就好! 

老张婆:死老头! 

老张头:好老婆! 

〔凳子修好,双双坐上歇息。天已黄昏。 

老张头:(向远处眺望)等了半天,怎么没一个客人上门啊? 

老张婆:(担心地)老头子哎,我们也是逃难的,客人来了,我们拿什么东西来招待呀? 

老张头:(突露喜色)啊呀!来了,来了,财神菩萨来了! 

老张婆:(紧张)真得来了?那可怎么办呢? 

老张头:(兴高采烈)接进来再说,接进来再说。 

〔二公差上。 

二公差里面有人吗? 

老张头:有,有,我们就是人! 

公差一废话。 

老张婆:客官是要酒还是要菜? 

公差二:酒菜都不要,我们是来要人的! 

老张婆:要人?要什么人? 

公差一:(指图形文榜)你们可曾见过这一男一女? 

老张头:(细看)老太婆,这一男一女,年轻貌美…… 

老张婆:老头子,我们年轻辰光,也有这般光景…… 

公差一:哼!休得罗嗦,到底见过没有? 

老张头:见过,见过。我们两个就是一男一女,你有可以吗? 

公差一:哼!休得胡说八道!你们听着:这一男一女,是一对兄妹,男的叫蒋世隆,女的叫蒋瑞莲,乃朝廷钦犯,若是经过这里,速速报到官府衙门,不得有误! 

〔老张头、老张婆抖成一团,连声说“是”。 

公差一:走,走走! 

公差二:走了!(同下) 

老张头:客官走好,客官走好!(与老张婆惊魂未定) 

〔蒋世隆携王瑞兰上。 

蒋世隆:(喊)里面有人吗? 

老张头:(慌上前)有,有有,……我们就是人……嘿嘿…… 

老张婆:(赔笑)嘿嘿……嘿嘿…… 

老张头:客官是要酒还是要菜? 

蒋世隆:酒菜都不要,我们是来住店的。 

老张头、老张婆:(相视一喜)住店?(转而尴尬)没地方住呀! 

老张头:客官,……住店吗?你往西走,走五十里山沟;再往南走,过十八个渡口;再往北走,走一百里沙洲,那里有客店可住! 

〔王瑞兰疲惫不堪。老张婆扶王瑞兰坐下歇息。 

蒋世隆:(着急)天色已暗,我们还得往前赶路? 

老张头:(怀疑)老太婆,他们这一男一女…… 

老张婆:同样年轻貌美…… 

老张头、老张婆:(惊叫)可是一对兄妹…… 

蒋世隆:不,不不!我与她相貌不同,口音各异,不是兄妹,不是兄妹…… 

老张头:那你们是? 

王瑞兰:(半犹半豫,羞羞涩涩)我们是夫妻…… 

蒋世隆:(感激地,加重语气)娘子,你还走得动吗? 

王瑞兰:(可怜兮兮)我的脚,全都起了血泡,实在走不动了! 

蒋世隆:(无奈)嗨!这可怎么办呢? 

老张头、老张婆:(疑虑消去)原来他们不是兄妹,是对夫妻! 

老张婆:是夫妻,就好办了!(热情地)客官是要住店啊? 

蒋世隆:是,是。 

老张婆:真是不好意思,我们只有一张床,只要客官多给些银子,我们就把自己的床让出来。 

蒋世隆:(松口气)好,好好,只要有地方睡下,多给银子就是了! 

(从怀里掏出银子) 

王瑞兰:(也拿出银子递上)相公…… 

蒋世隆:怎能叫你来付?还是我来付。 

王瑞兰:(递上)我来…… 

蒋世隆:我来付。(递上) 

老张婆:(接过银子,高兴)啊呀,够了,够了,今天真是财神菩萨哉,多谢相……(见到蒋世隆与王瑞兰分开而坐,奇怪) 

老张头:老太婆,他们两个……好象…… 

老张婆:老头子,别管闲事,快快打扫房间,铺床展被,放一个联二枕头。 

老张头:(咧嘴笑,旁白)这死老太婆,什么联二枕头,还不是一张破门板,两张瘸脚凳! 

〔老张头夫妇张罗着铺床,见两张凳子被蒋世隆、王瑞兰坐着,便不好意思地请他们站起,弄得他俩莫名其妙。 

老张婆:老头子,快铺起来!(铺好床,转向蒋世隆两个)嘿嘿,嘿嘿……相公、小姐,请,请! 

〔蒋世隆、王瑞兰一看“床铺”,深表谅讶。 

王瑞兰:(怯怯地)敢问婆婆,能否为我另外打扫一个房间,铺下一张床铺? 

老张婆:姑娘,我这里拢总也只有一张床铺,让出来给你们,我与老头子只能睡草堆了! 

王瑞兰、蒋世隆:(急切地)那就麻烦婆婆,为我铺些干草,打个地铺吧! 

老张婆:(意外地)啥?你们俩个怎么了?吵架了? 

〔蒋世隆、王瑞兰相互一视,陷于尴尬之中。 

老张婆:老头子,这小俩口,好象吵架了! 

老张头:嘿!你管他个啥?我和你不也是天天吵架?还不是一张床上睡吗? 

老张婆:对,对对!夫妻上了床,怒气全跑光!相公,小姐,请! 

王瑞兰:(向着蒋世隆)那,我就不睡了…… 

老张婆:啥?不睡了?(向老张头示意)噢,不睡!老头子哎,他们不睡,那我们可以去睡了。(与老张头欲下) 

蒋世隆、王瑞兰:(紧张地追喊)店家!店家! 

老张头:(递过烛火)同床共枕,做个好梦!(与老张婆掩门下) 

蒋世隆、王瑞兰:(拉不开门)店家!店家!(无奈,疲惫之下不由自主地坐向床铺,瞌睡连连;一阵风吹来,烛火熄灭) 

王瑞兰:(惊慌)相公!(黑暗中摸索)你在哪里?我怕,我怕…… 

蒋世隆:(黑暗中找到王瑞兰)我在这里,不要怕……(扶王瑞兰重坐铺上。片刻,王瑞兰坐着睡着,把头靠在蒋世隆身上;蒋世隆大受震动,深感不妥,但又不知如何是好)嗨!礼法有约,教化有条,男女“授受不亲”!我乃读书君子,男女大防,不能不讲。(欲起身,王瑞兰却顺势向他倒来;他只得侧身用手托住,左右为难,僵持片刻,只好把她放在铺上。大口气,不停地捶腰揉臂。转而一看)只可惜,这寒凉板铺,委曲了千金之体!(左右寻找,无物盖身,脱下衣衫,盖在瑞兰身上。(突然眼前一亮,只见点点月光洒在瑞兰熟睡的身姿上,如梦如幻,如真似假)啊!好一个月里嫦娥呀!(欲离不忍,欲近不能,惶恐不安地)嗨!你这窗外的月儿啊! 

(唱)你平日照我东书房, 蟾宫折桂在眼前; 今日照我在荒郊, 身为钦犯苦难言。 国难当头父蒙冤, 兄妹失散成孤雁。 穷途末路得奇遇, 却不忍与她同相恋。 她那里楚楚动人紧相依, 我这里惶惶惊恐怕牵连。 常言道有缘千里来相会, 我只是咫尺姻缘无线牵! 

〔蒋世隆仰天长叹,月下徘徊。 

王瑞兰:(突起,惊叫)母亲!母亲……相公……(见窗外点点月光洒在蒋世隆身上,一个朦胧洒脱的背影,让她顿生爱怜。 旁白)啊!你这窗外的月儿呀! (旁唱)你平日照我闺中情, 一腔幽怀诉丝弦; 今日来此荒郊夜, 映他身影让我怜。 国难当头父远征, 母女失散泪涟涟。 穷途末路得奇遇, 上天赐我今生缘。 他那里若即若离把我远, 我却是如梦如幻暗生恋。 常言道有缘千里来相会, 何不让美好姻缘一线牵? (略一沉思)待我前去探他一探。(上前)相公! 

蒋世隆:(一惊)哎呀小姐,你怎么起来了? 

王瑞兰:(温柔地)相公,你也该睡下了。 

蒋世隆:(忙拒)噢,不,不,我就这样站着,站着好,站着好! 

王瑞兰:(笑)站到天亮,熬坏了身子,可是瑞兰罪过! 

蒋世隆:不,不,不,你礼已到,何罪之有?站着受累,乃自作自受,不用你管! 

王瑞兰:(语气含酸)是用不着我管!相公自有亲人会管! 

蒋世隆:(一震)什么亲人? 

王瑞兰:相公的心上人呀! 

蒋世隆:心上人?(释然一笑)我一个落魄书生,流落穷乡僻壤,还有什么人肯到我的心上来? 

王瑞兰:(放松地)那么,是否相公心眼太高,放在眼前,也看不上呢? 

蒋世隆:(欲退又前)小姐,你是说,你…… 

王瑞兰:(娇羞地)让我管管你,好吗? 

蒋世隆:(慌忙辩解)噢,不,不不!小姐如花似玉,天仙下凡,我一个凡夫俗子,哪有这样的福气,配得上小姐的照管? 

王瑞兰:(温柔地)不!相公!你看这窗外的月儿! (唱)点点荒郊月, 缕缕送清光。 犹如君子情, 伴我在他乡! 

蒋世隆:(唱)郊月送清光, 朝夕情难忘。 世乱月不圆, 人情各一方! 

王瑞兰:(唱)相逢皆有缘, 效月放光芒。 但借今夜月, 诉我意中郎! 

蒋世隆:(唱)钟情独相怜, 更惜月中光。 顾影漫嗟叹, 无缘结成双! 

王瑞兰:(深感失落,羞愧难当)你……如此说来,倒是瑞兰自作多情了……(哭,天真地)可这一路行来,便是三岁孩童,也说我们是一对真夫妻,好夫妻……可是你…你…(越哭越伤心)这往后的路,你就忍心叫我一个人走?……(泣不成声) 

〔老张头夫妇悄上,偷听。 

蒋世隆:(手足无措)小姐莫哭!小姐莫哭!我不是要丢下小姐,只是我,只是我……(僵立着,陷入沉思) 

王瑞兰:“我”什么呀?快讲呀! 

蒋世隆:我……我……(灵机一动)哎,我们是对假夫妻,若要成为真夫妻,没有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,野外苟合,成何体统?岂不是玷污了小姐千金之躯啊? 

王瑞兰:(委曲地)我一路上,与相公相伴同行,瓜田李下,难逃嫌疑;(伤感地)今生来世,除了相公,谁还能相信我的清白?(大哭) 

蒋世隆:哎呀!这……(慌乱无措) 

老张头:(破门进来,大声)好哇!原来你们是对假夫妻啊! 

蒋世隆、王瑞兰:(慌乱不已)店家,不是这么一回事,我与他……他与我(越说越说不清楚)嗨! 

老张头:不要急,不要急,看你们两个心里相爱,事儿难排,来来来,我们俩个来想个办法。 

老张婆:哈哈,同是天涯沦落人,相逢何必靠父母;若缺媒公和媒婆,得来全不费功夫。 

蒋世隆:(左右为难)老人家…… 

老张头:你们看我二老权做主婚之人,成就姻缘,你们愿意吗? 

〔蒋世隆只得向王瑞兰示意,王瑞兰羞笑点头。 

老张头、老张婆:哈哈哈哈!(各拉一人)来来来!快快拜堂成亲! 

〔一点烛光,满地碎月。老张头夫妇为两人披红;蒋世隆、王瑞兰拜堂。 

(五) 

〔通向孟津渡路上,漫天飞雪。 

〔幕外合唱── 孤雁结新伴, 离人思团圆。 历尽战乱苦, 走过风雪天。 

〔王镇、兴儿打马上。 

王   镇:(唱)万里征途息胡尘, 夫妻团聚儿失踪。 天寒地冻何处觅? 雪隐行迹心增痛! 

王   镇:兴儿,走吧!(王镇和兴儿圆场,寻觅下) 

〔陀满兴福寻觅上。 

陀满兴福:(唱) 战事平息寻义兄, 飞雪茫茫没行踪。 纵然天寒地也冻, 深情厚意在胸中。 

〔陀满兴福圆场,下。 

〔王瑞兰一手撑伞,一手扶蒋世隆顶风冒雪艰难上。蒋世隆形容憔悴,病体恹恹。而一天风雪,却减去了王瑞兰的娇弱稚嫩,为她添上几分成熟和坚强。 

王瑞兰:(向远望,喜)夫君,前面就是孟津渡口,过了此渡,新都汴梁就快到了。 

蒋世隆:(迟疑)过了此渡,新都快到了?(松口气)你……就可以自己去找父母了……这样,我就放心了…… 

王瑞兰:(一怔)蒋郎,你怎么说出如此令人伤心的话来? 

蒋世隆:(无奈地)我?嗨! 

王瑞兰:蒋郎! (唱)忘不了雨中踏伞情一片, 忘不了荒郊月下意绵绵。 若无夫君巧相遇, 瑞兰哪里得平安? 白头偕老有盟誓, 患难相依苦亦甜! 

蒋世隆:(感伤地唱) 往事历历如眼前, 一一提起心头颤。 病体渐危难治愈, 路途茫茫求生难。 宁受夫妻分离苦, 免你牵连前程暗! 

王瑞兰:不!蒋郎! (唱)你恹恹病弱为谁起? 柔肠寸断是瑞兰。 纵然前程风雪寒, 瑞兰终将长相伴。 瑞兰是你的眼; 瑞兰是你的肩; 扶你走过这一程, 风雪过后有晴天! 

蒋世隆:(潸然泪下)瑞兰,我的好妻子!为夫恐怕要辜负了你的一片深情呀! 

王瑞兰:(深情地)不要说了,前面有个亭子,你先到那里歇歇,让我为你去寻医买药。(在风雪中与蒋世隆分头下) 

〔王镇、兴儿打马上,圆场。 

兴   儿:老爷,我们还是再到前面去找吧! 

王   镇:(观察四周)不!这孟津渡,是由北向南的主要通道,瑞兰儿若要向南走,定会路过此地,我们还是先在这附近查找吧! 

兴   儿:是! 

〔王镇和兴儿在风雪中圆场。 

〔王瑞兰怀揣药包,用伞顶着风雪欣喜上。不意间与兴儿马匹相撞,马嘶叫腾空,王瑞兰被撞倒地,雨伞丢在一边。 

兴   儿:(上前,关切地)啊呀大姐,摔痛了没有? 

王瑞兰:不要紧!不要紧!(抬头、惊看)你不是我家兴儿吗? 

兴   儿:(看瑞兰)啊?你不是我家小姐吗?(惊叫)老爷,小姐;小姐,老爷!老爷,小姐在这里;小姐,老爷在这里!(来回奔跑) 

王   镇:(惊喜)女儿! 

王瑞兰:(扑上)爹爹!(哭泣) 

〔兴儿跪地叩头。 

王   镇:(心疼地)莫哭,莫哭!老天有眼,总算找到你了…… 

王瑞兰:爹爹,母亲她……? 

王   镇:儿啊,你母亲已在汴梁等你了! 

王瑞兰:(高兴地)真的?我们一家团圆了?我们一家团圆了! 

王   镇:哈哈哈哈!儿啊!为父得胜回朝,天下太平了! 

王瑞兰:天下太平了?可母亲她…… 

王   镇:儿啊,你母亲已在汴梁等你了! 

王瑞兰:(高兴地)真的?我们一家团圆了?我们一家团圆了! 

王   镇:你母亲还为你认下了一个妹妹! 

王瑞兰:(深感意外地)为我认下了一个妹妹? 

王   镇:她名叫“雪莲”。 

王瑞兰:“雪莲”妹妹!(兴奋地)啊,爹爹,女儿也为你认了一个女婿! 

王   镇:(深感意外地)女婿?什么女婿? 

王瑞兰:就是女儿的夫君啊! 

兴   儿:(喜)啊哈!老爷,小姐在逃难路上居然找到了个姑爷! 

王   镇:(呵斥)胡说!(转向瑞兰)我来问你,你何来夫君? 

王瑞兰:……爹爹…… 

王   镇:他是何方人氏? 

王瑞兰:这…… 

王   镇:他家人居何高官? 

王瑞兰:爹爹,我只知道他名叫蒋日昌,知书达理,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。 

王   镇:岂有此理!不明不白,私订终身!你……你怎么做下这等伤风败俗之事? 

王瑞兰:(委曲地)……爹爹…… 

王   镇:(严厉制止)不用说了!谁也不许再提这件事!兴儿,快扶小姐上马! 

王瑞兰:不!(突忆起)我的药呢? 

兴   儿:(递上药)小姐,药在这里。 

王   镇:女儿,这药? 

王瑞兰:(乞求)爹爹,蒋郎他,为了瑞兰,落得一身病痛。要走,那就带他一起走吧! 

王   镇:(看着兴儿,狠狠心)这样吧,你随为父先走一步;这药吗,就交给兴儿,一切由他照料。 

王瑞兰:(痛苦地)爹爹!那就让瑞兰再留几天,等他病情有所好转,再一起回家吧! 

王   镇:(强抑心头之气)你,你,你母亲思儿成疾,难道你连这点孝心都没有了吗? 

王瑞兰:爹爹!(跪唱) 想当初,母女失散在乱世, 苦伶仃,幸遇蒋郎保性命。 风雨中,两情相依真心在, 荒郊月,两心相印结成亲。 夫君他,为了瑞兰得重病, 我岂能,欣逢亲人独自行? 爹爹呀,曾经患难共生死, 莫逼我,做一个不仁不义薄情人! 

王   镇:(唱)相逢歧路认夫婿, 不明不白订终生。 父母有命丢脑后, 伤风败俗辱门庭。 如今要一刀两断斩孽缘, 悬崖勒马回头行! (白)你给我上马回家!(猛一托,瑞兰跃上马) 

王瑞兰:(痛苦大叫)兴儿,你一定要好好侍候相公服药,早日带他回家…… 

王   镇:(掏出银钱)兴儿,这银子,就留给蒋相公!(带瑞兰策马下) 

兴   儿:(捡起地上的银包,看看手中的药包,无奈地)嗨!亭里的病人呀,莫怪兴儿心狠,这姻缘本来就不对门!(下) 

〔内声:瑞兰──!瑞兰──!蒋世隆一手拿银子、一手拿药包踉跄上。 

蒋世隆:瑞兰,我的妻啊! (唱)你怎能一去不回头,(见风雪中雨伞) 空留此伞结寒冰? 曾经风雪严相侵, 是你亲手缝补丁; 针针线线分明见, 唯独不见你踪影。 信誓旦旦何从觅? 天地茫茫我要把你寻! 寻你归来相依偎; 风雪之中一路行! (白)瑞兰──!你回来吧──!(踉跄仆地) 

〔内声:义兄──!陀满兴福风尘仆仆上。 

陀满兴福:义兄──!你在哪里?(见雪地一人,扑上)弟弟我来救你来了!义兄!你快醒醒,你快醒醒啊! 

蒋世隆:(醒转)你……你是谁? 

陀满兴福:我是你的义弟陀满兴福! 

蒋世隆:(惊)啊,陀满义弟?我这是在做梦吗? 

陀满兴福:不,现在天下太平,我解散了义军,就来找你。 

蒋世隆: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? 

陀满兴福:适才路上,碰到一位名唤兴儿的小哥,他说你身患重病,冻倒在雪地中,要我快来救你。义兄,瑞莲妹妹呢? 

蒋世隆:妹妹?(惨然)可怜我的妹妹,途中失散,生死不详! 

陀满兴福:啊?那,那你怎么不去找她? 

蒋世隆:天啊!天地苍苍,人海茫茫,哪里去找啊?我现在身患重病,妻子离散,痛不欲生,只怕死在这里了! 

陀满兴福:义兄已经成婚了?嫂嫂怎地离散? 

蒋世隆:被那王尚书活活拆散了啊!义弟,为兄家破妹散,病重妻离,生不如死,还是死了的好啊!(大哭,欲去自尽) 

陀满兴福:(急拦)义兄!你不能死!也不该死呀! 

蒋世隆:这是为何? 

陀满兴福:你有三件大事未了,怎能去死? 

蒋世隆:哦?发三件大事? 

陀满兴福:你且听了!第一件:朝廷错杀全家,父冤未伸,怎可去死?死为无孝! 

蒋世隆:(一震)啊? 

陀满兴福:第二件:兄妹失散,未知生死,怎可不找?死为无义! 

蒋世隆:(一震)啊! 

陀满兴福:第三件:义嫂离散,不求团聚,怎可一死了之?死为无情! 

蒋世隆:(大惊)天啊!难道连死也不能吗? 

陀满兴福:不能!(进逼)你若一死,必成无孝、无义、无情之人,必遭世人唾骂,死亦难安! 

蒋世隆:(猛然顿脚)苍天!我,我真的不能死,不该死啊! (唱)句句话语震痴迷, 兄弟情意暖人心。 男儿有志当自强, 一息尚存不轻身。 今有兄弟来相助, 何惧泰山压头顶? 待等云开雾散日, 成就诸事慰亡灵! 

陀满兴福:(高兴地)义兄,我们走! 

蒋世隆:(高兴欲走,突忆起)我的伞呢?(四处寻找,陀满找到递上,相扶而下) 

(六) 

〔兵部尚书汴梁新都宅第花园。 

〔拜月亭。春夏之交。夜,新月初上。 

〔幕外合唱── 高空月又新, 从古走到今。 不知今夜何处来? 圆缺牵人心,牵人心! 

〔合唱声中,王瑞兰、蒋瑞莲分别上。 

王瑞兰、蒋瑞莲:(焚香拜月)月儿呀月儿! (唱)今夜又来祈求你, 求你找寻我亲人。 

王瑞兰:(接唱)请到荒郊月中寻, 请到雨里伞下寻…… 

蒋瑞莲:(接唱) 请你避开阳关道, 去到孤村野地寻…… 

王瑞兰:(接唱) 他若病弱卧寒衾, 请你代我送温存; 他若郁闷添悲愤, 请你代我传真情。 可叹一片爱女心, 落下千古离别恨; 几多绵绵思念苦, 几多悔恨心头萦!(泪流满面,泣不成声) 

蒋瑞莲:(接唱) 我隐瞒身世得太平, 他可埋名免搜寻? 兄妹失散苦难言, 结拜义兄无音讯。 亲人何时得相见? 

寄身他乡暗伤神!(泪流满面,泣不成声) 

王瑞兰、蒋瑞莲 (唱)月儿缺时总有圆, 难道人去永离分? 今夜又来祈求你, 待你圆时人相亲…… 

〔双双哭泣,双双惊觉,四处探看。 

王瑞兰、蒋瑞莲:(惊奇)有人在哭? 

蒋瑞莲:(发现花荫深处王瑞兰的身影,蹑手蹑脚走到王瑞兰身后,调皮地)姐姐! 

王瑞兰:(吓一跳)呀,死丫头,吓我一跳!(掩去泪痕,拭探)刚才我听见有人在哭…… 

蒋瑞莲:(装出笑脸)我没哭,是姐姐在哭吧?! 

王瑞兰:是你在哭! 

蒋瑞莲:是你在哭!(关心地)自从姐姐回家之后,从未见你笑过。不是愁眉苦脸,就是唉声叹气!(调皮地)姐姐,俗话说,“女大当嫁”,你是不是……在想一个人? 

王瑞兰:(一惊)你胡说什么!(故作镇静,端起架子)雪莲妹妹,我来问你,你我虽不是同胞生母,可爹爹、母亲和姐姐平日待你如何? 

蒋瑞莲:如同亲生,情胜手足。 

王瑞兰:那你为何瞒着我们在此哭哭啼啼,倒象有说不出的委曲! 

蒋瑞莲:(慌张)我没有什么委曲!只是,只是…… 

王瑞兰:妹妹,你快告诉姐姐吧! 

蒋瑞莲:我真的没有什么! 

王瑞兰:(故作生气地)你不说,我告诉爹爹去了?! 

蒋瑞莲:(故作镇静地)你告诉爹爹什么呀? 

王瑞兰:(神气地)就说你这个小丫头呀,心里在挂念一个人了! 

蒋瑞莲:(急辩解)不不不! 

王瑞兰:你瞒得了爹娘,可瞒不了我!(欲下) 

蒋瑞莲:(惊慌)哎呀姐姐,你千万不能告诉爹爹;你若告诉了爹爹,我和他可就没有命了……(噤声,呆住) 

王瑞兰:(好奇)你和他?他是谁呀? 

蒋瑞莲:(可怜地)姐姐,我跟你说了,你还去告诉爹爹吗? 

王瑞兰:只要你不瞒我,我就不去告诉爹爹。 

蒋瑞莲:(欲说又止)这…… 

王瑞兰:(不耐烦地)快说呀! 

蒋瑞莲:(悲伤地)他是雪莲的亲人…… 

王瑞兰:你的亲人?他姓什么呀? 

蒋瑞莲:他姓蒋呀。 

王瑞兰:他姓蒋?叫什么名字? 

蒋瑞莲:他叫蒋日昌! 

王瑞兰:(一震)你说什么? 

蒋瑞莲:蒋日昌呀! 

王瑞兰:啊?他也叫蒋日昌? 

蒋瑞莲:(奇怪)姐姐,你认识他? 

王瑞兰:这? 

蒋瑞莲:姐姐,你怎么了? 

王瑞兰:(掩饰)不不不……(起疑心,旁唱) 蒋郎他途中曾把人来唤, 我应错名儿结成双。 莫非雪莲是他的心上人, 与我同嫁一夫郎? 

蒋瑞莲:(摇动王瑞兰)姐姐,你怎么不说话了? 

王瑞兰:(醒转,逼问)我来问你,他是你的什么人? 

蒋瑞莲:姐姐!(悲伤地唱) 逃难时节离家乡, 乱军冲散心悲伤。 若问他是什么人? 雪莲的同胞亲兄长。 

王瑞兰:(惊喜)啊!他是你的兄长?!(放心地)好啊!好啊! 

蒋瑞莲:(不满地)人家兄妹离散,你还说“好啊好啊”?哼! 

王瑞兰:(急切地)妹妹,我认识你的哥哥! 

蒋瑞莲:(大惊)啊,真的? 

王瑞兰:他是我的夫君! 

蒋瑞莲:(不敢相信地)你说什么? 

王瑞兰:你哥哥是我的夫君! 

蒋瑞莲:啊?我哥哥是你的夫君?啊呀,姐姐,这是怎么回事啊? 

王瑞兰:妹妹!(不胜悲哀地唱) 想当初,战乱之中一路行, 患难情,荒郊月下结成亲; 孟津渡,爹爹他生生拆散好姻缘, 不知他,贫病交加何处求生存? 

蒋瑞莲:真是这样?姐姐,噢不,该叫嫂嫂了!嫂嫂! 

王瑞兰:“雪莲!”(相拥而泣) 

王瑞兰、蒋瑞莲: (唱)今日姑嫂巧相聚, 悲泪和着喜泪流。 亲上加亲愁更愁, 月下双双同祈求!(双双跪下拜月) 

(七) 

〔左丞相王镇府弟中堂,张灯结彩,喜气洋洋。 

王   镇:夫人!真是双喜临门哪! (唱)保国安邦立奇功, 官升丞相得殊荣; 皇上怜我老无嗣, 特赐文武状元做乘龙! 

王夫人:(笑)老爷! (唱)历尽劫难终相逢, 合家团聚沐春风。 皇恩又赐乘龙婿, 真是霜后枫叶老来红! 

王   镇:你可知我们乘龙女婿文武状元,姓甚名谁?何处人也? 

王夫人:(笑)啊呀,老爷,你不说,我哪里知道? 

王   镇:好好好!我先说那文状元。 

王夫人:好! 

王   镇:(唱)那文状元,名叫蒋世隆,他父亲,就是左丞相良兄! 

王夫人:(吓一跳)啊!老爷,是不是那个被杀了头的蒋祖良? 

王   镇:正是他! 

王夫人:哎呀,老爷!被朝廷诛杀是逆臣儿子,我可不敢要?! 

王   镇:夫人不要急。 (唱)我上奏本诉冤枉。 世隆赦免入考场。 钦点状元赐婚姻, 蒋门从此又风光! 

王夫人:啊唷,(合掌)阿弥陀佛,老天爷总算开眼了!老爷,还有什么武状元呢? 

王   镇:那武状元么……哈哈!老夫就更加喜欢了! 

王夫人:哦? 

王   镇:(感慨地唱) 老夫常叹膝下无儿子, 武功兵法难传承; 如今得婿武状元, 上天赐我后继人! 

王夫人:那他叫甚名字? 

王   镇:陀满兴福! 

王夫人:匹配哪个女儿? 

王   镇:“雪莲”义女。 

王夫人:嘿嘿,老爷!(得意地唱) 我相逢歧路得义女, 配你钦赐武状元。 水有源头树有根, 是我栽树开源泉! (白)老爷,你快谢谢我吧! 

王   镇:哈哈哈哈!夫人,是该谢谢你哩!(施礼) 

王夫人:(施礼)还礼,还礼!哈哈哈! 

王   镇:(犹豫再三)夫人,有一事,久藏心中,看来今日不能不告诉你了。 

王夫人:哦?老爷还有什么喜事瞒着我吗? 

王   镇:(思之再三)还是把瑞兰唤来,一起说吧! 

王夫人:(奇怪)哟!这老头子心里,还有什么鬼?好好好!把女儿叫出来再说! 

(向内)瑞兰女儿──! 

王瑞兰:(上)母亲唤我,有何吩咐? 

王夫人:儿啊,你爹爹有话和你说。 

王瑞兰:爹爹!(行礼) 

王   镇:儿啊,为父曾经亏待过你,你还记恨吗?(语重心长地)女儿,为父也一直隐痛在心,总想为儿补过。幸好今日有了机缘,为父替你找到女婿了! 

〔王夫人在一旁越听越糊涂。 

王瑞兰:(大感意外)怎么?爹爹替女儿找到蒋郎了? 

王   镇:是姓蒋,不过…… 

王夫人:(大声)哎,慢!我越听越糊涂哉!莫非女儿已有夫君? 

王瑞兰:女儿是有夫君。 

王夫人:(惊退)啊?!你,你怎么瞒着我? 

王瑞兰:(痛苦地)是爹爹不让女儿说。 

王夫人:(一把抓住王镇)好啊!这女儿是我生的,你倒逼她瞒我!老糊涂,你给我讲清楚! 

王   镇:唉,夫人!女儿在逃难途中,自作主张,私定终身,此乃伤风败俗之丑事,不可张扬! 

王夫人:不可张扬?瞒天瞒地,不能瞒我做娘的!儿女,娘可不瞒你,你爹找的女婿不是那个姓蒋的,而是另一个姓蒋的,说起来都是姓蒋的,其实是两个姓蒋的! 

王瑞兰:(大惊)啊?母亲,他叫什么名字? 

王夫人:你问前一个姓蒋的还是后一个姓蒋的? 

王瑞兰:女儿夫君叫蒋日昌! 

王夫人:这后一个叫蒋世隆! 

王瑞兰:(大怒)爹爹!你好忍心啊! (唱)想当时,流落天涯遇蒋郎, 患难与共结鸳鸯。 爹爹你,不近情理把我骗, 强拆姻缘将人伤。 如今又将儿改嫁, 不仁不义太荒唐! 女儿对天盟重誓: 至死要嫁蒋日昌!(痛不欲生) 

王 镇、王夫人:(慌)女儿,你可不能这样! 

王夫人:老糊涂,老糊涂啊!你一女嫁二夫,又把事做错! 

王   镇:啊呀夫人,这婚姻,乃是皇上钦定,谁敢抗旨? 

王夫人:活该!是你欺君! 

王   镇:啊呀欺君是要杀头的呀! 

王夫人:活该!做了不仁不义丑事,杀了好! 

王   镇:夫人,杀了我不要紧,还会诛杀全家的! 

王夫人:啊?!这还了得?啊,老爷,你快向皇上认个罪…… 

王   镇:唉,晚了!皇上已命刘公公,去那状元府宣旨赐婚去了! 

王夫人:啊哟,这可怎么办呢?(在王镇示意下,向瑞兰)我说女儿啊,你前一个丈夫姓蒋,这后一个丈夫也姓蒋,反正都姓蒋,你便将就将就,要后一个算了,也救救你爹爹欺君大罪呀! 

王瑞兰:(惨笑)好,好,你们都为自己性命担忧,却不管女儿死活。我有一计,既可救得爹爹,也可救得女儿,两全其美。 

王 镇、王夫人:(高兴)女儿,你快说! 

王瑞兰:就让女儿去死吧! 

〔说罢,瑞兰向墙撞去。王镇夫妇急忙抱住。瑞兰大哭,王夫人也大哭,王镇呼天叫地,一时大乱。 

〔外声:刘公公到! 

王   镇:(大惊)啊?!刘公公来宣旨完婚了!你们快回避!来人哪!把厅堂布置成喜堂! 

〔王夫人扶瑞兰下。众慌忙布置。 

〔刘公公慢慢踱上。 

刘公公:这府上张灯结彩,还真象办喜事的样子。 

王   镇:(施礼)刘公公! 

刘公公:(还礼)王大人! 

王   镇:公公从何而来? 

刘公公:(慢条斯理地)咱家从状元府来。 

王   镇:(心神不定地)公公,这婚事如何? 

刘公公:你仔细听着! (唱)这文武状元真奇怪, 你家两朵鲜花他不采! 

王   镇:(脱口而出)好,好!真是太好了! 

刘公公:好个屁!(接唱) 皇上特赐花好月儿圆, 谁知道,月不圆来花不栽。 他们是,违旨抗婚命难保, 我和你,难复皇命下火海! 

王   镇:(大惊)是啊!公公,这便如何是好? 

刘公公:嘿!(接唱) 咱家无能抱大媒, 唯请状元自己来: 当面说清其中迹, 好免你我一场灾! 

王   镇:(释然)如此甚好!不过…… 

刘公公:不过什么? 

王   镇:状元上门拒婚,老夫不免有些尴尬,,还是请刘公公出面为好…… 

刘公公:好,好,咱家就给你一个面子,由我出面,你在帘子后边听吧! 

王   镇:有劳公公了! 

〔外声:文、武状元到! 

〔刘公公示意王镇躲到帘里,王镇慌下。 

〔老张头夫妇大摇大摆上。 

刘公公:(吃了一惊)呀,你们是什么人? 

老张头:哈!我们是证人! 

刘公公:什么什么?什么证人? 

老张婆:状元公专门请来的证人! 

刘公公:他要证人做什么?文武状元呢? 

老张头:老的开道,小的就到!(向外)你们两个进来吧! 

〔蒋世隆、陀满兴福冠带上。 

刘公公:二位状元公! 

蒋、陀 拜见刘公公! 

刘公公:免礼!请!(指向老张头夫妇)请问:这两位是……? 

蒋世隆:是晚生的大恩人,请他二老到此…… 

老张头:到此作证! 

刘公公:这里又不是公堂,作什么证? 

老张婆:现在不说,该出口时就出口。 

刘公公:(大感兴趣)哦?看来今天有好戏看了。二位状元公,咱家奉旨赐亲,你俩同声拒绝,原想请二位到丞相府,当面向王丞相说个明白,谁知皇上召王丞相议事去了,让我先来听一听,二位请道其详。 

蒋世隆:啊!公公,此事说来话长。 

刘公公:不忙,你慢慢说吧! 

蒋世隆:公公啊! (唱)父亲蒙冤受重刑, 三百家口俱丧生。 兄妹逃难避追捕, 途中失散苦伶仃。 

刘公公:(感叹)唉!可怜一代忠良,却受冤屈!皇上深悔失误,又亏王丞相鼎力平反,方得今日昭雪。王丞相于你有德,你却不要他女儿,是何道理? 

蒋世隆:公公!(接唱) 丞相之恩岂敢忘? 只因晚生已结亲; 患难之交情意在, 何能再娶忘旧人? 

刘公公:(大惊)什么?你已有妻房? 

老张头:哎哎哎,我们该出口了! 

刘公公:好!证人上来。 

老张头:大人,听了! (唱)为逃战乱入荒山, 开个小店把钱赚; 那天来了两个客, 一个女的一个男。 看象夫妻又勿象, 一张床上出麻烦! 

老张婆:我来说,我来说! (接唱) 想做夫妻没媒人, 私下结合太荒唐; 哭哭啼啼到半夜, 我俩老听了也心酸! 

老张头、老张婆:(接唱) 便做媒人兼父母, 让他俩拜堂成亲结凤鸾。 

刘公公:哈哈哈哈!不错不错!难得你俩老成人之美,做了好事!但不知此女姓甚名谁?现在何方? 

蒋世隆:内人姓王名瑞兰,乃是王尚书之女。 

刘公公:(惊叫)什么?是王……王尚书之女? 

〔帘内王镇失声惊叫,又急噤声。 

陀满兴福:刘公公,蒋状元这妻正是王尚书的女儿,可恨那王尚书说这是私定终身,伤风败俗,将我义离义嫂拆开,至今嫂嫂下落不明。 

刘公公:呵呵!(朝帘内)呵!呵!我说这个该死的王老头呵!你这不是自作孽,自讨苦吃么?!(向蒋)状元公,此仇不报非君子,咱家要向皇上奏报,把这个不仁不义、仗势欺人的王丞……王、王…… 

老张头:王尚书! 

刘公公:对!把这个王尚书告上一状,让他丢掉乌纱帽!就这么办! 

〔帘内王镇听后惊慌失措;王夫人急上。 

蒋世隆:公公,岳父虽然无理,贤妻却是有情;只要王尚书还我爱妻,恩怨一笔勾销。 

刘公公:哈哈!你听,你听,多好的女婿唷!通情达理,有仁有义!王尚书,你听到没有? 

〔王夫人频频点头,越看越欢喜,转身手戳王镇,王镇低头不语。 

老张头:大人,蒋状元已有妻房,这丞相千金小姐的亲事,就可以免了吧? 

刘公公:嗯!免了!那么,你武状元为何不要王丞相另一个女儿呢? 

陀满兴福:公公,我也已有所爱之人。 

刘公公:啊?你也有了? 

〔兴儿拉出王瑞兰,示意往外看。 

蒋世隆:陀满义弟已向我家求亲,我已为妹妹允婚了。 

〔王瑞兰一看,脱口惊叫“爹爹”,呆然不动;半晌,想起什么似地,转身往里跑拉出“雪莲”。 

刘公公:这是怎么一回事? 

陀满兴福:公公! (唱)为报大祸到蒋家, 义结金兰情谊深。 楚楚动人小义妹, 一见钟情记在心! 

蒋瑞莲:(惊叫)啊呀姐姐,他……他……他就是“雪莲”的义兄陀满兴福! 

王瑞兰:(惊喜)啊呀母亲,他就是“雪莲”的兄长、女儿的蒋郎! 

〔王夫人笑逐颜开,王镇向夫人耳语,夫人恍然,带两个女儿入。 

刘公公:哈哈哈哈!难得二位状元公如此重情生义,可敬啊可敬! 

老张婆:那么,王丞相两个千金的婚事,都可以免了吧? 

刘公公:免了!免了!统统免了!咱家带你们到皇上那里告老糊涂一个“欺君之罪”!走!(带蒋世隆、陀满兴福、老张头、老张婆鱼贯欲出) 

〔王镇、王夫人慌带王瑞兰、蒋瑞莲新娘装扮出,兴儿跟出。 

王   镇:(急忙掀帘追出)刘公公转来,两个我都要!都要! 

刘公公:(停步)咄!你这个老糊涂,人家都有妻房了,你还想把人家姻缘拆开?你该清醒清醒了! 

王   镇:(急不可奈地)状元公,你可知老夫是谁吗? 

蒋世隆:你是王丞相王大人啊! 

刘公公:不,不不,他就是那个仗势欺人的王尚书! 

众   :啊?!你就是王尚书? 

王   镇:(羞愧)你不是叫蒋日昌吗? 

蒋世隆:那是为逃难改的名字,晚生真名叫蒋世隆。 

刘公公:哈哈!王丞相就是王尚书!蒋世隆就是蒋日昌!嘿!一个升官了,一个平反了!这就叫“歪打正着”! 

蒋世隆:(半信半疑)啊?这就是王尚书的家?那瑞兰呢?瑞兰在哪里? 

王夫人:(把蒋瑞莲、王瑞兰推到面前)蒋状元,这两个你自己挑,可别挑错了,另外一个可是武状元的意中人啊! 

众   :你们快去挑呀! 

〔蒋世隆、陀满兴福双双寻找,王瑞兰与蒋瑞莲被老张头夫妇拉着羞躲。王瑞兰气喘吁吁,暗示蒋世隆掀开自己的头巾;在陀满兴福的鼓励下,蒋世隆一掀──正是瑞兰。 

蒋世隆:瑞兰贤妻! 

王瑞兰:蒋郎! 

蒋瑞莲:(迫不及待地自掀头巾)陀满哥哥,陀满哥哥在哪里? 

陀满兴福:瑞莲妹子! 

蒋世隆:(喜出望外)啊?瑞莲!你让哥哥找得好苦啊!(拉瑞莲)快去见过陀满哥哥! 

陀满兴福:瑞莲妹妹!(扑上) 

〔瑞莲羞躲哥哥身后;陀满兴福与蒋世隆拥成一团,惹得哄堂大笑。 

刘公公:哈哈哈哈!这门亲事,都是皇上订的,别忘了我这个大媒人呵! 

众   :哈哈哈哈!叩谢皇上恩典,多谢公公抱媒。 

王   镇:(高声)来呀!奏乐,完婚! 

〔喜乐起,宾客上;丫环,家人上为蒋世隆、陀满兴福披红簪花。 

〔天幕上升起了一个大圆月。 

〔幕外合唱── 圆月升,圆月升, 阅尽千古人世情; 圆月升,圆月升, 倾诉一片祝愿心。 今夜月更圆, 圆月惜青春; 今夜月更圆, 圆月满乾坤! 

〔幕落。 

〔剧终

越剧《拜月记》 - 非常有戏 - 非常有戏 

温州越剧团打造青春版《拜月记》

http://wzwx.66wz.com/ 2011年09月22日 温州日报

不借用外力,不请外援,从导演、演员,再到舞美设计、音乐编排……一部百分百由温州越剧团打造的全新大戏正在如火如荼地排练中。本月17日开始,温州越剧团的年度大戏《拜月记》正式开始复排,这是时隔近30年后,温州越剧团重新编排该剧。

《拜月记》和《荆钗记》《杀狗记》《白兔记》一并被称为四大南戏。温州越剧团有过1982年改编排演的版本,当时编剧为张国然,导演翁焕新,由汤丽芳与李珍珍等主演。演出在当时很受观众欢迎,该剧中的“踏伞”这一传统折子,排演得很有特色,至今还是常演的经典折子戏之一。

此次重新复排,剧本基本沿用了1982版的剧本,但还是在很多方面做了大胆尝试。该剧导演由剧团自己培养出来的青年导演丁汉平担任。丁汉平原本是剧团的花旦,这是她第一次导演这样的大戏,压力不小。除了花大工夫打磨剧本外,她也向评剧《拜月记》做了些借鉴,丁汉平表示,《拜月记》是经典剧目,好的东西必须保留下来,也会加入一些新的东西,尽量做到在传承中有所创新。据介绍,这次复排会在结构上做了一些精简,演出时长会在两小时左右,更迎合年轻人的观赏习惯。越剧团的青春力量代表温珊珊、周莉和陈娟娟、高晓燕两对搭档将分别担纲该剧的A、B角主演,主要演员全部由青春靓丽的新生代演员组成是该剧的最大亮点,并且每个主要角色都启用A、B角,让更多的年轻演员得到锻炼的机会。除此之外,该剧的舞美设计、音乐编曲都将起用新人,因此该版本堪称名副其实的青春版。

今年上半年,温州越剧团已经成功推出了青春版《梁祝》,再推青春版《拜月记》,温州越剧团负责人金盾底气十足,“不会一味追求变化,越剧的唯美、唱腔都会最大程度地去保留,但传统戏必须得‘激活’,现代戏曲要用综合手段,才能符合现代审美。”金盾如是说,“所以此次复排,除了强调人物的个性外,舞台上还会借用高科技和现代音乐的元素来包装。”

据了解,青春版《拜月记》将作为温州越剧团建团60周年的献礼大戏,预计11月份与观众见面。(秀容)

越剧《拜月记》全本 徐芬芳 卓淑薇4集电视剧http://www.tudou.com/programs/view/7V4XqPJ1OwY/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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