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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剧《杜十娘》(六场评剧)·上  

2017-01-10 12:14:00|  分类: 河北梆子评剧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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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剧《杜十娘》(六场评剧)·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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剧本改编:张士魁

   间:

明代万历年间

   物:

杜十娘又名杜薇,京都春光院名妓,十九岁。

李甲:京都国子监太学生,二十多岁。

孙富:扬州富商,三十多岁。

钟义:科举失意的知识分子,四十多岁。

柳遇春京都国子监太学生李甲的同乡,二十五岁。

老鸨:春光院院主,四十多岁。

月朗:妓女,十八岁。

素素:妓女,十七岁。

芸香:杜十娘的侍女,十四岁。

惠儿:李甲的书僮,十六岁。

管家孙富的家人,二十多岁。

船家五十多岁。

众妓女春红、秋菊、冬梅等。

众嫖客韩太师、朱公子、李员外等。

二伙计孙富的佣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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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场风尘玉立

时间:初秋,某日上午。

地点:春光院楼下客厅

室内陈设华丽,“春光院”的匾额十分醒目,空间挂一幅“海棠春睡图”,两边陪衬着宋代诗人宋祁的《玉楼春》中的两句诗:“浮生长恨欢娱少,肯爱千金轻一笑”。此外,备有紫檀桌椅、花架等什物。

幕起之前,乐队奏出主题音乐,后转入轻快的旋律,伴之以婉转的歌声,令人陶醉。歌声转入下段时,幕徐徐拉开,呈现出一派歌舞升平景象。

春红、秋菊和冬梅等八名妓女在轻歌曼舞。韩太师、朱公子、李员外等坐在一旁品头论足。

女声伴唱:一枝红艳露凝香,名花倾城蜂蝶狂。借问人间谁得似,京都名妓杜十娘。肯爱千金掷一笑,为君作画弄文章。彩袖舞低歌声尽,欲笑还颦断人肠。

在歌舞的尾声中,两名侍女陪老鸨上。

众妓女:(同时地)参见妈妈!

  鸨:罢了!急忙走向韩太师等人面前。韩太师、朱公子、李员外,恕怠慢啦!

韩太师:妈妈,今日前来特向十娘求画,不知十娘病体安否?

朱公子、李员外:(同时地)是啊,十娘病体安否?

  鸨:有劳问候!十娘欠安,多有怠慢,老身这里陪礼啦!

韩太师:岂敢岂敢!这是老夫求见十娘的诗笺,烦劳妈妈通禀。

老鸨谦恭地接过诗笺。

朱公子、李员外:(同时地)这是我求见十娘的诗笺。

老鸨接过诗笺。

  鸨:春红!陪韩太师前厅用茶!

   红:是!(面向韩太师)韩太师委屈您啦!

韩太师大笑,随春红下。

  鸨:秋菊、冬梅!陪朱公子、李员外到后房用茶!

秋菊、冬梅:(同时地)是!(面向朱公子、李员外二人)请!

朱公子与李员外随二人下。

  鸨:(对在场妓女)你们回房去吧。

众妓女:(同时地)是!

众妓女纷纷下场。

  鸨:(心事重重地)唉!你也想见十娘,他也想见十娘,我就这么一个十娘,偏偏又叫李甲这个穷酸给迷上啦,这样下去不是要掘我的摇钱树吗?杜十娘啊杜十娘!(唱)你要是杜门谢客那可是痴心妄想,老娘我心生一计有主张。下定决心撵李甲,软硬兼施劝十娘。

钟义上。

  义:(唱)文人潦倒志不倒,命运不强人自强。可笑那商人也学斯文样,孙富他求我写诗献十娘舍出纹银二十两,妄想买我诗几行;怎不叫人笑断肠!(大笑)哈……..

  鸨:呦!钟老夫子,甚么事儿这么高兴啊?

  义:可笑那些王孙公子,衣冠楚楚却胸无点墨,怎比十娘于万一呀!他人暂且不讲,适才有一商人姓孙名富,用二十两纹银求老夫代写诗笺,意欲会见十娘…..

  鸨:啊哈!想不到钟老夫子还在我的春光院作起生意来啦!

  义:岂有此理!我乃读书之人这种纹银我是分文不取!来来来!你只管拿去!

把银子放在桌上。

  鸨:(意外地)哟——钟老夫子千万不要生气,方才只不过是一句笑谈。多年来,你辛辛苦苦地为十娘讲授文章,甚么诗呀、词呀、画呀......这二十两银子算是我送给你的酬劳

  义:(大笑)哈......无功受禄,寝食不安哪!妈妈请受下吧。

芸香上。

  香:启禀妈妈,那位孙大官人一定要会见十姑娘。

  鸨:你去看看十姑娘好些了没有?

  香:是。(入内)

孙富带家人上,两伙计挑担子随后上。

  富:(唱)杜十娘芳名海内传,今日前来会婵娟。带来珍珠与玛瑙,折合白银整一千。为何十娘不相见,孙富我等候多时心内烦。

老鸨迎上。

  鸨:孙大官人请前厅用茶。

  富:我已等候多时,十娘为何迟迟不见哪!

  鸨:孙大官人请息怒,十娘病体尚未痊愈,正在服药,让您老人家久候

  富:(盛气凌人地)我孙富并非等闲之辈,久仰十娘大名才乘兴而来,怎能不见十娘扫兴而归呀!

  鸨:大官人乃是两淮巨富、名门公子,老身早有耳闻,只是十娘——

  富:(暗示地)你我是初次相会,有劳妈妈之处——定有重谢。

  鸨:哎呀,孙大官人初来京城,我们行戸人家请还请不来呢!先请到前厅用茶。

  富:(不满地)想我孙富,拜访亲王府还没受过如此冷遇,难到让我在前厅坐那冷板凳不成!

  义:孙兄(手指卧房),十娘贵体欠安,且莫高声!且莫高声!

  鸨:怠慢,怠慢,请孙大官人——

  富:(冷笑)我就不信,世上就没有银子敲不开的门

  义:孙兄,十娘非同常人,诗词歌赋、琴棋书画,无所不精;况禀性亦非他人可比,分明卓氏文君,何减白家樊素,海内名士凡来京都者,无不以亲睹为快呀!

  富:老夫子未免言过其实了吧!我今日定要一睹芳颜,果如老夫子所言,我孙富愿以千金礼聘在所不惜!

起音乐,芸香上。

  香:启禀妈妈,十姑娘到!

杜十娘在音乐声中缓步上。

杜十娘:(唱)世间富贵我无分,平生心迹最相亲。愿效双雁泛湖水,不羡孤鹤上青云。

老鸨迎上。

  鸨:孩子,你好些了吧?

杜十娘:有劳妈妈挂念。妈妈,李公子可曾来过?

  鸨:(厌恶地)来过啦,我说你病了,他就走啦。(转而满脸堆笑地)孩子,这是韩太师、朱三公子、李员外的诗笺。瞧,又是这么样子

杜十娘接过诗笺。

杜十娘:妈妈,孩儿身体不爽,收这多诗笺如何使得!

  鸨:孩子,妈妈我既然收下,你就看看吧!

              【杜十娘无奈地看诗笺。

  富:老夫子,方才所说的李公子是何许人哪?

  义:李公子乃是绍兴布政司李大人之子,名唤李甲。

杜十娘发现钟义。

杜十娘:钟师傅!

  义:啊,十娘,闻知身体欠安,望多加保重!

杜十娘:有劳钟师傅挂念。李公子已多日不见,烦劳师傅——

钟义会心地一笑。

杜十娘:(继续看诗笺)孙富?从未见过此人,从名袆上来看,或许是位富人吧?

  鸨:十娘,这位孙大官人是淮扬巨富,世代经营盐业,从南到北都有他的家产。

  富:(故做谦虚状),不敢当啊不敢当!小本经营,小本经营!

杜十娘:(指手中诗笺)这是孙大官人的诗吗?

  富:略表仰慕之意。

杜十娘:(念)风扑红烛灭,云遮明月寒。深闺千重锁,敲门有金砖。杜十娘与钟义会心地一笑。佳作呀佳作!但不知这金砖的分量几何?

孙富不知所措。

  义:(风趣地)以人论价,当其自然!

杜十娘:啊!那十娘当值多少金银?

  义:孙大官人,愿出千金!

  鸨:(脱口而出)一千两?!

  富:(得意地)我孙富家私万贯,虽然妻妾满堂,但无一人可与十娘相比。(面向杜十娘)十娘,如愿从孙富,我当以重金为你赎身哪!

杜十娘:哼!(唱)又有金来又有银,何必又来装斯文。又会买来又会卖,可叹今日认错人燕雀不知鸿鸪志,鹌鹑怎晓凤凰心。身体欠安恕不送——(白)芸香,送客

杜十娘拂袖入内。

  义:(唱)老朽代送孙大官人。请!

  富:(恼羞成怒)杜十娘啊杜十娘!你个不识抬举的娼妇!总有一天,要叫你知道我孙富银子的厉害!(欲下)

  鸨:孙大官人,请息怒。

  富:哼!(拂袖而下

  鸨:孙大官人,请留步!

老鸨边喊边追下。

——幕落

第二场两情相照

时间:当日下午

地点:杜十娘妆楼内厅

纱帏深埀,古琴横卧,书架盛满书籍,花架上摆一盆兰花,屏风绘有山水,壁上挂有“芙蓉出水图”和一件琵琶。雕栏外,红叶绿瓦相映,环境十分幽雅。

幕在音乐声中拉开。

杜十娘从纱帏内走上。

杜十娘:(唱)身世飘零落风尘,谁知风尘得知音。两情相照常相守,只愿君心似我心。

老鸨满脸凶气地上。

  鸨:(唱)孙富许我银千两,一心赎买杜十娘。两人巧计安排就,休怪老娘狠心肠。

杜十娘站起迎出。

杜十娘:妈妈来了,妈妈请坐。

老鸨怒气冲冲地坐下。

杜十娘:妈妈上楼,有何吩咐?

  鸨:我说十娘啊,妈妈我憋了一肚子话,不知当讲不当讲?

杜十娘:妈妈有话,请讲何妨?

  鸨:那好,我就说说。十娘啊!(唱)咱们是行戸人家为的是来赚钱,后门送旧前门迎新理所当然。常言道:门庭闹如火,钱帛堆成山。你是我的摇钱树,你是我的宝贝心肝。你不该苦苦恋上穷酸李甲,更不该撵走那两淮巨富孙大客官。

杜十娘:(唱李公子进院来已有一年,花尽了白银何止一千。春光院上上下下遂心愿,他却是两手空空实可怜。

  鸨:(唱)当初是当初,今天是今天。行戸不招坐堂婿,(夹白)你要是再不把李甲给我撵走——(唱)可要知道我的家法严!

杜十娘:(唱)我的妈妈呀!儿为您赚下了多少金银,金银上留下了多少泪痕。年华虚度何时尽,难道说让我忍悲含泪了此终身?

  鸨:啊?那么你有甚么打算呢?

杜十娘:(唱)我的妈妈呀!春光院相识多少公子王孙,恃钱财寻欢买笑假假真真。自从我邂逅相逢李公子,他待我真心实意情义深。我与他真诚相爱情投意顺——

  鸨:好啊,你左一个真心、右一个实意;我不管甚么真诚相爱、情投意顺,他李甲要是有真心,叫他拿银子赎你出院,岂不是名正言顺!

杜十娘:(惊喜,又立刻掩饰地)(唱)妈妈此话可是当真?(锁板)

  鸨:(气忿地)君子一言,快马一鞭!不是当真,还是当假!

杜十娘:(试探地)妈妈可要多少身价?

  鸨:(讥讽地)要是别人嘛,一千两也休想!

杜十娘:若是李公子呢?

  鸨:要是李甲嘛,我可怜他是个穷酸,拿三百两银子就让他把你带走!(旁白)我谅他也拿不出来!

芸香上。

  香:启禀妈妈,李公子求见十姑娘。

  鸨:(沉吟片刻)也好,叫他上楼来,当面鼓、对面锣,把话跟他讲清楚。

芸香应声下。

李甲上,钟义随后。

  甲:(念)可恨鸨儿狠心肠,割断情丝两渺茫。

杜十娘:李公子!

  甲:十娘!

  鸨:李公子来得正好,我们有话讲在当面。

  甲:妈妈有何见教?

杜十娘:公子,妈妈言道,只要你拿出三百两纹银,十娘随你从良,不知公子意下如何?

  甲:三百两!?(惭愧地)这、这——

  鸨:我谅你个穷酸也拿不出三百两银子!

  甲:(恼怒地)何必出言不逊哪!

  鸨:我说姓李的,你天天在我的春光院,吃些不花钱的茶饭,占个不花钱的姑娘,你还想要在这儿,就拿钱来!

  甲:想我李甲在院中花费银钱何止千两纹银,现如今处境窘迫,囊中羞涩,你要三百两纹银这岂不是要拆散我与十娘的恩爱么!(恳求地)妈妈,你不能以钱财为重,把情义二字抛却九宵云外呀!

  鸨:(冷笑)李大公子,常言说得好:姑娘爱俊俏,妈妈爱元宝。告诉你说吧,我爱的是银子!三天之内拿来三百两银子由你带走十娘,三天之后要是没有三百两银子,可别怪我无情无义,管你公子不公子的一顿乱棍打你出门!

李甲尴尬异常。

杜十娘:(求情地)妈妈,李公子客居京都三日之内难以筹划,请妈妈看在孩儿面上,宽限十日如何?

  鸨:——(旁白)这个穷酸连饭都混吃不上;我何不顺水推舟卖个人情给十娘......嗯,就这样。(面对杜十娘)好吧,看在我女儿面上,十天就十天。

杜十娘、   甲:(同时地)多谢妈妈!

  鸨:且慢!话得说在头里,十天得从今天算起,十天之后要是没有三百两银子——(恶狠狠地)妈妈我可要整顿家规啦!

  甲:过了十日,任凭妈妈发落。今日之事,妈妈你可要——

  鸨:一言既出,驷马难追!

  义:(悠然地)请问妈妈,若十日之内,李公子筹得三百两纹银,该当如何呀?

  鸨:(冷笑)我是吃常斋、念弥陀,青天在上,绝不失言!

  义:当然,当然!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!此事关系重大,不可草率从事,空口无凭。双方须当立文书作为凭证,由老朽起草如何?

  鸨:(暗喜)再好也没有啦,不知李公子——

  甲:立下文书也就是了。

  鸨:芸香,笔砚侍候。

  义:文房四宝,老朽自备。

  鸨:钟老夫子助人为乐,事成之后,我定有酬谢!

  义:君子有成人之美嘛!(熟练地写成文书)(念)十日之外无银,李甲不进春光院;十日之内三百两纹银齐备,听凭李甲带走杜十娘。无怨无悔,空口无凭,立此为证。(对老鸨、李甲)来来来,立据人当堂画押。

  鸨:我来画押。

老鸨与李甲画押。

  义:(手捧字据)大事成就!

杜十娘:(机警地)文书就放在钟师傅手中吧。

  义:盛情难却,只好从命。

  鸨:李公子,我等你十天!(得意地下)

  义:啊,李兄,千载良机,万勿错过。我钟义一不为钱,二不图利,只愿天下有情人皆成眷属哇!

杜十娘:多谢钟师傅!

  甲:多谢钟老夫子!

  义:老朽告退。

杜十娘、李甲:(同时地)奉送!

钟义在笑声中下。

  甲:(激动地)十——娘——!

二人相依相偎。

杜十娘:李郎啊!(唱)你我二人巧相逢,情深义重定三生。今日从良随君去,夫唱妇随效双亲。

音乐不断,转入念白配乐。

  甲:十娘,你我相识以来,从未见你如此动容啊!

杜十娘:(沉浸在无限向往之中)李郎,还记得宋词中严蕊的《卜算子》吗?

  甲:严蕊乃南宋时一代名妓,焉能忘怀!

杜十娘:是啊,我二人同命相怜!

  甲:十娘,我来背诵:“不是爱风尘,似被前缘误。花开花落自有时,总赖东君主——

杜十娘:(接念)去也终须去,住也如何住!待到山花插满头,莫问奴归处。

  甲:十娘,你的归处呢?

杜十娘:这,归处吗?(唱)十娘我自幼丧母孤苦伶仃,随父打鱼度光阴。欠税债父被逼投河自尽,抛下我还负债沦落风尘。蒙君怜爱有归宿,我好似跳出苦海上青云!

惠儿手持书信上。

  儿:公子、十姑娘!

  甲:惠儿,何事匆匆忙忙?

  儿:老爷来信。

惠儿递信,李甲看后递给杜十娘。

  甲:十娘,家父来信命我即刻返乡,语气十分严厉,责我荒废学业,挥霍金银,行为失于检点......这便如何是好?

杜十娘匆匆看过书信。

杜十娘:李郎,令尊大人语气虽然严厉,毕竟爱子心切,不知你做何安排?

  甲:好!就以此为由向京中亲友求借银两,亲友慷慨解囊也未可知啊!

杜十娘:言不由衷,如何使得呀!

  甲:鸨儿限期只有十日,从良之事,迫在眉睫,如今也顾不得这许多了!十娘,我便即刻前往。

杜十娘:李郎,要早去早归呀!

  甲:十娘你对我情深意厚,我李甲十日之内筹措不到三百两纹银,我呀——永不见你!(转身欲下)

杜十娘:李郎!

李甲止步。

杜十娘:(语重心长地)筹得到银子来见我,筹不到银子也要来见我呀!

  甲:晓得了,我晓得了!

李甲匆匆下楼,惠儿欲随下。

杜十娘:惠儿!

惠儿转身,恭敬地站在面前。

杜十娘:惠儿,这些散碎银两拿去,备公子零用吧。

  儿:(感激地)谢谢十姑娘!您的心肠真好,对我家公子这样体贴,要不是您的多方照料,恐怕我们主仆早就长街乞讨啦!

杜十娘:惠儿,公子为我荒废学业,银钱用尽,如今囊空如洗,十娘我理当相助不是吗?

  儿:多谢十姑娘!

杜十娘:惠儿,公子已然走远,你快去吧。

  儿:是!(欲下又转身向杜十娘深深一揖)多谢十姑娘!(下)

芸香手捧茶盘上。

  香:十姑娘请用茶。

杜十娘:(微嗔地)芸香,我说你多次,不要叫我十姑娘。

  香:——要我叫你甚么好呢?

杜十娘:你我同是落难之中的姐妹,情同手足!

  香:(激动地)姐姐!

杜十娘:妹妹!

二人拥抱。芸香慢慢地扶杜十娘坐下。

  香:姐姐用茶。

杜十娘:芸妹,我有一事相托。

  香:姐姐有事,只管吩咐。

杜十娘:你稍等片刻。(匆匆入内,手捧描金箱复上)

杜十娘:(郑重地)妹妹,这只小箱是姐姐我风尘中所换来的心爱之物,也是**后——

  香:(会意地)妹妹明白。那——你随李公子从良,妈妈他能让你带它走吗?

杜十娘:是啊。乘今日妈妈不在,你替我暂且放在月朗妹妹处珍藏。此事务要机密!

  香:姐姐放心,交给我吧。

杜十娘:多谢妹妹!

  香:(微嗔地)姐姐你多礼了!

芸香用自己的纱巾把小箱包起来,欲下。

杜十娘送芸香走近楼门,芸香示意止步,匆匆下楼。

——幕落

第三场冲破樊笼

时间距前场十天之后,日间。

地点柳遇春寓所,书房。

室内窗明几净,案上一盆纹竹。书橱内书籍迭放。

幕启:柳遇春与钟义正在下围棋。

柳遇春:(下一子)钟老夫子,想那杜十娘乃京都第一名妓,三百两纹银赎身,鸨儿焉能放过?

  义:(下一子)柳兄有所不知,这是鸨儿明就暗推,惯用的逐客诡计!

柳遇春:如此说来,李甲贤弟与十娘这段姻缘,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吗?

  义:古人云:有志者事竟成。此事并不担心。所虑之事——三百两纹银至今无有着落,眼看九日已过......

柳遇春:有道是:车到山前必有路。你我敬候李甲贤弟的佳音吧。(下一子)钟老夫子,请!

钟义手拿棋子,举棋不定。

李甲忧心忡忡地走上。

  甲:(念)穷在街头无人问,富在深山有远亲。

柳遇春、钟义二人站起相迎。

柳遇春:贤弟,筹措银两一事,不知进展如何?

  甲:世态炎凉,无人相助哇!

  义:十娘那里如何相告?

  甲:有负十娘一片美意,李甲我有何脸面相见哪!

惠儿急上。

  儿:启禀公子,十姑娘来啦!

柳遇春:快快有请!

惠儿应声下。

杜十娘上,芸香随后。柳遇春、钟义和李甲迎上。

杜十娘:参见柳公子!(向钟义、李甲以目致意)

柳遇春:请到房中叙话。

众人入内,分宾主坐定。

杜十娘:柳公子,为从良之事多有打扰,十娘深感不安。

柳遇春:惭愧!李甲贤弟与在下既是同窗好友,又有乡土之谊,此乃分内之事。

杜十娘:李公子,十日将满,求借纹银之事不知怎么样了?

李甲默默无语。

杜十娘(会意地)难道说人情如此淡薄,三百两也筹措不成吗?

  甲:(感慨地)不信上山擒虎易,果然开口告借难!莫道三百两,即是十两、八两也未有着落。唉!

杜十娘从芸香手中取过布包。

杜十娘:李公子,我身边藏有一百五十两散碎纹银,乃是多年积蓄,今日带来可做聘金之用。

李甲激动万分,双手接过。

  甲:十娘恩情高如泰山,今生今世难以报答!

杜十娘:公子何出此言,只盼你我终生相守,岂在这区区钱财。

  甲:十娘,上有青天下有鬼神,如李甲怀有贰心,叫我死无葬身之地!(边说边跪下)

杜十娘:(忙上前扶起)公子言重了!

惠儿急上。

  儿:启禀二位公子,春光院的鸨儿来啦!

李甲与杜十娘相顾失色。

柳遇春:(胸有成竹地)钟老夫子可暂且回避。(与钟义耳语)

钟义点头下。

柳遇春:惠儿,速将纹银收起,我自有道理。

惠儿应声,忙把银子藏过一边。

老鸨上。

  鸨:(念)跑遍三街与六巷,到处寻找杜十娘。

杜十娘与李甲站起相迎。

杜十娘:妈妈来了!

  甲:妈妈请坐!

  鸨:果然不出所料,都在这哪!(严厉地)十娘,立刻随我回去!

  甲:妈妈稍等片刻,我与你有事相商。

  鸨:李公子,有话请讲吧。

  甲:(哀求地)如今人情淡薄,三百两纹银一时难以凑齐,望妈妈再宽限几日。

  鸨:(冷笑)宽限几日?我倒好说,只怕文书上的字句动不得了吧!白纸上写黑字,你我在上面画了押,有道是:包黑子断案——认法不认人哪!(示威地看着众人)芸香!

  香:是!

  鸨:顺轿!我和十娘立刻回院!

  甲:妈妈一向待人宽厚,日后李甲定当厚报。求妈妈看在十娘面上......

  鸨:(恶狠狠地)打开天窗说亮话,姓李的,你以为三百两银子就能买去我的一棵摇钱树吗?那是白日做梦!我谅你也拿不出三百两才说给你一句大话,咱们是当面鼓、对面锣,今天我实话告诉你吧,这就叫做送客!说甚么情深义重吗?好!凭情义,我由三天宽限到十天,可说是情至义尽;凭天理,我们有言在先;凭国法,有文书字据!告诉你李甲,从今以后,你和杜十娘一刀两断,互不相干!十娘,走!

  甲:原来如此!古人云: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。十娘不回,你待怎样!(上前阻拦)

  鸨:呀呀呸!你给我闪开!

柳遇春:妈妈暗设诡计,未免欺人太甚!

  鸨:(皮笑肉不笑地)怎么?柳公子想要打抱不平吗?好啊,咱们是一手钱、一手货,只要拿出三百两银子,十娘随他从良,我绝不罗嗦!

柳遇春:(气愤地)惠儿,将你家公子的纹银拿将出来!

惠儿应声下。

老鸨震动,故做镇静。

惠儿把银子放在桌案上面。

柳遇春:李公子已筹措一百五十两,我这里也有一百五十两,共计三百两纹银,请妈妈过目。

  鸨:(瞠目结舌)这——

柳遇春:凭情义,他二人情深义重;凭天理,有言在先;凭国法,有文书字据。妈妈,纹银当面数清为是。

  鸨:(见风转舵地)哟!(唱)柳公子啊!李相公啊!你本是书香门第宦门后,这门子亲戚老身我呀怎么能够高求。十天前我许诺跟你走那是一句笑谈随便说出口,三百两银子请收回老身我不能收。从今后我的春光院(那个你呀)任凭性儿走,那上上下下左左右右(哟)随着便儿的蹓。春光院大大小小的姑娘(白:谁不叫你一声姐夫呀)个个都夸口,你吃你住你来你走一个钱也不留快把那银子收。

李甲不睬。

  鸨:(唱)哎哟这可怎么办哪、我怎么瞎冒炮啊、应该抽我的嘴、我顿足捶胸又后悔、这可没法救,上前再把十娘求。十娘啊我的丫头喂妈妈怎舍得让你走,你本是妈妈的那个心、妈的那个肉、妈的那个掌上明珠光溜溜怎么舍得把你丢!

杜十娘:妈妈做事岂能反悔呀?你老言讲,一言出口,驷马难追呀!

  鸨:(假作没听见)哟!天不早啦,我们该走了。芸香,外边顺轿!(唱)急急忙忙往外走——

李甲上前阻拦。

  甲:(唱)水能泼出焉能收!

  鸨:(陪笑)李公子是春光院的贵客,请过来坐。十娘,我们先走一步!

  甲:且慢!十娘留下,纹银带走!

  鸨:(变脸)怎么?我不当真你倒当真起来了。那好吧,我问你凭甚么拿三百两银子买我的十娘?

  甲:奇怪呀!难道不是你亲口言说的吗?

  鸨:谁说了?谁答应了?我没说,我没答应,我要是说叫我不得好死,嘴上长疮、上吐下泻、死在刀口上、断子绝孙,埋在狗肚子里,下辈子永不托生!

杜十娘:妈妈,文书字据上面亲自画押,又当怎讲?

  鸨:字据?甚么字据?谁写过字据,谁又见过字据?

钟义从屏风后闪出,手拿字据上。

  义:字据在这里。白纸黑字写在上面,这叫做包黑子断案——认法不认人哪!

  甲:(深深一揖)多谢老夫子相助!

  义:岂敢!(面向老鸨)妈妈,收银子吧。

  鸨:(心生一计)收银子?对,收银子。

老鸨走近桌案靠近钟义,趁他不备,伸手抢过文书字据,三把两把扯碎,用手一扬。

众人大惊。

  甲:(震怒地)你!你!

  鸨:(狂笑)哈哈┈十娘,我的女儿!谁敢来动他!李公子,你高兴得太早了吧!

  甲:背信弃义,乃无耻之徒!

  义:妈妈,你高兴得太早了吧!(从怀中取出文书字据高高举起)文书字据在这里。你扯碎的只不过是废纸一张!

  鸨:(怒极)你!老狗!你

  义:住口!(唱)叫一声鸨儿太狠心,好似那罗刹白骨专害人。十娘他年幼小来把院进,忍羞辱熬岁月苦度青春。春光院盖起了高楼大院,十娘他为你鸨儿广聚金银。今日十娘从良去,难道说你不念他半点恩。人非禽兽怎能无义?人非草木谁能无情。你嗜财如命心肠太狠,你口是心非、胡搅蛮缠、天理不容、定叫你的钱财一场空!面向李甲。李兄你收下这张文书凭证,略表我成人之美一片心。

  甲:多谢老夫子侠肝义胆、成人之美!

  鸨:哼!成人之美?休想!

杜十娘:妈妈呀!(唱)尊妈妈休要反悔,此事已定你皱的甚么眉。三百两的身价出自你的嘴,限期十日也是你所为。你若是遵守信义将银两收起,你若是背信弃义就交李郎他收回。十娘我今日里要直言不讳,从良心已定(我的)意志不可摧。生不如愿宁做鬼,纵然是骨化为尘心不死、可怜你人财两空难挽回!

  鸨:(旁唱)悔不该立文书事与愿违,却闹得理屈词穷无法挽回。十娘他性刚烈若是一死,岂不是蛋也打来鸡也飞。想到此不由我知难而退,有道是光棍不吃眼前亏。(白)我说十娘啊,既然到了这一步,想留也留不住你了。(突然变脸)你听着!我卖的是人,可不卖东西!你把头上戴的给我摘下来!手上戴的给我退下来!身上穿的给我脱下来!

杜十娘:(义愤填膺)(唱)头上摘下金珠翠,两耳退下环两枚。金银首饰交与你,身上衣裙请收回。春光院好似一座活地狱,鸨儿他好似闫罗把人命追。十娘我幼小卖到春光院,受尽那鞭抽棒打(你们)敲骨吸髓。一声弹唱一滴泪,声声弹唱泪相随。面带笑容心儿碎,含羞忍辱暗自悲。有多少好姐妹心残神废,有多少好姐妹半路一命归。多少人沉溺酒色人变鬼,多少人倾家荡产把你养肥。贪得无厌(把那)良心昧,桩桩件件、所作所为(你就)问心无愧,有道是伤天害理天网恢恢!

  鸨:(狠狠地)芸香,收银子,走!(狼狈下)

  香:(痛苦、不舍地)姐姐!(与杜十娘相抱)

杜十娘:芸香,你要多多保重!

老鸨内喊:“芸香!”

  香:来啦!(恋恋不舍地下)

柳遇春:贤弟、十娘,愚兄书房虽然简陋,却也十分幽静,权做新房如何?

李甲、杜十娘:(同时地)柳兄大德,毕生难忘!(转向钟义)钟师傅大恩,刻骨铭心!李甲、杜十娘深深地下拜

——幕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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